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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領證隱婚,協議二十條

2026-09-11 09:36:01 作者: 雲路知瑤
  《風停》殺青那天,是六月底。

  桐鎮的夏天已經到了最熱的時候,蟬鳴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河水被曬得發燙,連梧桐葉子都蔫蔫地垂著頭。

  

  最後一場戲拍完,李維安喊了一聲「殺青」,整個劇組都沸騰了。

  耿雲磯被人拉著拍了無數張合照,收了一大捧花,還被潑了一身的香檳。她笑著躲,笑著鬧,笑著和每一個人說再見。

  等到人群散去,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永安橋上,看著橋下的河水,忽然有點恍惚。

  兩個月,她在這裡變成了另一個人,過完了另一個人的人生。

  現在,那個人生結束了。

  「耿雲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到傅皞靳站在橋頭,手裡捧著一束花。

  不是那種很大的花束,是很簡單的一小束,白色的滿天星點綴著幾朵淡粉色的小花。

  他走過來,把花遞給她。

  「殺青快樂。」

  耿雲磯接過花,低頭看了看。

  「這是什麼花?」

  「不知道。」他老實說,「我跟花店的人說,要一束看起來像你的花,她就給我包了這個。」

  耿雲磯愣住了。

  「像我?」

  「嗯。」他看著那束花,「淡淡的,小小的,但是很好看。」

  耿雲磯的臉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束花,心裡暖暖的。

  「傅皞靳。」

  「嗯?」

  「殺青了。」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嗯。」

  「那件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算數嗎?」

  傅皞靳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耿雲磯。」

  她抬起頭。

  「你看著我。」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像河水一樣靜默流淌的東西。

  「這兩個月,」他說,「你想清楚了嗎?」

  耿雲磯看著他,認真地說:「想清楚了。」

  「不後悔?」

  「你呢?你後悔嗎?」

  傅皞靳笑了。

  「我等了十五年,終於等到你,」他說,「怎麼可能後悔?」

  他頓了頓,又說:「那明天?」

  耿雲磯愣了一下:「明天?」

  「明天周一。」他說,「民政局開門。」

  耿雲磯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她說,「明天。」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耿雲磯站在民政局門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沒化妝。

  不是不想打扮,是太緊張了,手抖得畫不了眼線。

  七點四十五,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

  傅皞靳從車上下來。

  他也穿得很簡單,白襯衫,黑色長褲,頭髮打理得很整齊。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你穿裙子。」他說。

  「嗯。」

  「好看。」

  耿雲磯臉紅了紅,低下頭。

  傅皞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穩。

  「進去?」他問。

  耿雲磯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點不敢相信。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進去。」

  八點整,民政局開門。

  他們是今天的第一對。

  填表,拍照,蓋章。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夢。

  當工作人員把那個紅本本遞給他們,說「恭喜你們結為夫妻」的時候,耿雲磯還有點恍惚。

  這就……結婚了?

  傅皞靳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手裡的結婚證,表情很認真。

  認真得像個剛拿到滿分試卷的小學生。

  走出民政局,站在台階上,耿雲磯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皞靳。」

  「嗯?」

  「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傅皞靳看著她,想了想。

  「好像沒有。」

  「戒指呢?」耿雲磯說,「結婚沒有戒指?」

  傅皞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彎了。

  「對。」他說,「忘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紅色的絲絨小盒子。

  耿雲磯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傅皞靳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

  很簡單的款式,一圈細細的鉑金,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鑽石。

  「你答應試鏡那天。」他說,「我就買了。」

  他把戒指取出來,拉起她的手。

  「耿雲磯。」

  「嗯?」

  「嫁給我。」

  耿雲磯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我們已經結婚了。」她說。

  「那就再結一次。」他說,「這次是正式的。」

  耿雲磯忍不住笑了。

  她把左手伸給他。

  傅皞靳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手指的尺寸?」她問。

  傅皞靳看著她,眼睛裡有笑意。

  「那天在茶館,你趴桌上睡著了。」他說,「我量過。」

  耿雲磯想起來,那天她拍戲太累,在茶館等他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原來他那時候——

  「傅皞靳。」她瞪著他。

  「嗯?」

  「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皞靳笑著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說。

  「去哪兒?」

  「回家。」

  耿雲磯愣了一下。

  回家。

  她好像……有家了。

  傅皞靳的家,她上次來是兩個月前。

  那時候他們剛認識,她來看他的書架,看那些她小時候看過的書。

  這一次再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站在門口,她忽然有點緊張。

  傅皞靳開了門,側身讓她進去。

  「進來吧。」他說,「以後這也是你家。」

  耿雲磯走進去,站在玄關,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客廳還是那麼寬敞,那面牆的書架還在,那些書還在。

  但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茶几上多了幾個相框。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

  是她。

  有她小時候在圖書館看書的照片,有她大學時在學校門口的照片,有她拍《初夏》時的劇照。

  「這些……」

  「我收集的。」傅皞靳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十五年,就收集了這麼多。」

  耿雲磯看著那些照片,眼眶酸酸的。

  從八歲到二十三歲,她的每一個階段,他都有。

  他一直在看著她,等著她,她卻什麼都不知道。

  「傅皞靳。」她喊他。

  「嗯?」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以後不用收集了。」她說,「我就在這裡。」

  傅皞靳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那天下午,他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起寫協議。

  傅皞靳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你說,我記。」他說。

  耿雲磯想了想,說:「第一條,婚姻關係不公開。」

  傅皞靳看了她一眼。

  「你想隱婚?」

  「嗯。」耿雲磯說,「等我再拍幾部戲,拿到獎,再公開。」

  傅皞靳沒說什麼,低頭寫下來。

  「第二條,」耿雲磯繼續說,「傅皞靳承擔家庭主要經濟支出,耿雲磯的個人收入由她自己支配。」

  傅皞靳的筆頓了頓。

  「這條……」

  「怎麼了?」

  「你不用跟我分這麼清。」他說,「我的就是你的。」

  耿雲磯看著他,認真地說:「我知道。但我想靠自己。」

  傅皞靳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繼續寫。

  「第三條,傅皞靳不得干涉耿雲磯的事業選擇。」

  傅皞靳抬起頭。

  「我不會幹涉你。」

  「我知道你不會。」耿雲磯說,「但寫下來,比較安心。」

  他笑了笑,低頭寫下來。

  就這樣,一條一條,他們寫到了傍晚。

  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十幾條。

  有關於生活的:每周至少共進晚餐三次,每月至少進行一次深入溝通。

  有關於相處的:吵架不過夜,有話直說,不冷戰。

  有關於未來的:如果有一天耿雲磯想公開,傅皞靳必須全力支持;如果有一天耿雲磯想息影,傅皞靳必須無條件同意。

  寫到第十七條的時候,耿雲磯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皞靳。」

  「嗯?」

  「你沒有什麼想加的嗎?」

  傅皞靳想了想,說:「有。」

  「你說。」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耿雲磯湊過去看——

  「第十八條:傅皞靳每天都要告訴耿雲磯,他愛她。」

  她的臉騰地紅了。

  「這什麼——」

  「每天。」他說,「我每天都要說。」

  耿雲磯看著他,心跳得厲害。

  他的眼睛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你……不怕煩嗎?」她問。

  「不怕。」他說,「我等了十五年,終於等到能光明正大說這句話的時候,怎麼可能嫌煩?」

  耿雲磯低下頭,不說話。

  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第十九條,」他又寫,「傅皞靳每年都要帶耿雲磯回一次桐鎮。」

  她抬起頭,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說,「我想每年都回去看看。」

  耿雲磯的眼眶有點酸。

  她想起那座橋,那條河,那個圖書館。

  想起那個站在書架後面偷偷看她的少年。

  「好。」她說。

  傅皞靳寫完第十九條,抬起頭,看著她。

  「還有最後一條。」他說。

  「嗯?」

  他放下筆,認真地看著她。

  「第二十條,本協議有效期至雙方共同決定終止婚姻關係之日。」

  耿雲磯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眼睛,等著他說下去。

  但他沒有說下去。




  「但傅皞靳單方面聲明:本人永遠不會同意終止。」

  耿雲磯盯著那行字,眼眶慢慢紅了。

  「傅皞靳。」她喊他。

  「嗯?」

  「你這是耍賴。」

  他笑了。

  「是。」他說,「我就是耍賴。」

  耿雲磯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男人,用十五年的時間等她,用二十條協議護她,最後還要加上一條永遠不會放手的聲明。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欠了他很多。

  「傅皞靳。」

  「嗯?」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傅皞靳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不敢相信的光。

  「這是幹什麼?」

  「獎勵。」她說。

  「獎勵什麼?」

  「獎勵你寫了第二十條。」

  傅皞靳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耿雲磯。」他在她耳邊說。

  「嗯?」

  「我愛你。」

  耿雲磯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知道。」

  「那你呢?」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輕輕地說:「我也愛你。」

  傅皞靳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說什麼?」

  耿雲磯看著他,認真地說:「我說,我也愛你。」

  傅皞靳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耿雲磯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她說,「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傅皞靳點了點頭。

  聲音有點啞:「很久。」

  耿雲磯伸出手,捧著他的臉。

  「傅皞靳。」

  「嗯?」

  「以後不用等了。」她說,「我就在這裡。」

  傅皞靳看著她,眼淚終於流下來。

  但他是在笑。

  笑得像個傻子。

  耿雲磯也笑了。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臉頰,是嘴唇。

  很輕,很短,像羽毛拂過。

  傅皞靳愣住了。

  然後他抱住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窗外,夜色漸濃。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在地板上,灑在他們身上。

  過了很久,他們分開。

  耿雲磯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穩,很有力。

  「傅皞靳。」

  「嗯?」

  「協議是不是還少了一條?」

  「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

  「每周至少一起吃一次餛飩。」

  傅皞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加到第二十一條。」

  耿雲磯也笑了。

  她重新靠回他懷裡,閉上眼睛。

  月光靜靜地照著。

  窗外的城市很大,很忙,有很多人來了又走。

  但在這個小小的客廳里,有兩個剛剛結婚的人,安靜地抱在一起。

  一個等了十五年。

  一個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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