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鎮拍攝

2026-09-11 09:36:00 作者: 雲路知瑤
  一周後,耿雲磯接到了劇組的電話。

  「恭喜你,林小溪是你的了。」

  周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笑意。

  耿雲磯握著手機,愣了好幾秒。

  「真的?」

  「真的。李導親自定的,他說你演出了他想要的感覺。」

  掛斷電話後,耿雲磯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林棲從床上探出頭:「怎麼了?沒過?」

  耿雲磯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是彎的。

  「過了。」她說。

  林棲尖叫一聲,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抱住她。

  「我就知道你可以!我就知道!」

  兩人抱著跳了好一會兒,耿雲磯的手機又響了。

  是傅皞靳的微信。

  「接到電話了?」

  耿雲磯看著這條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一周,傅皞靳每天都會給她發消息。

  早上問她起了沒,中午問她吃了沒,晚上問她睡了沒。

  不頻繁,不打擾,但準時得像打卡。

  她有時候回得慢,他也不催。她有時候只回一個「嗯」,他也不介意。

  他好像真的在等她。

  等她慢慢習慣他的存在。

  「接到了。」她回。

  「恭喜。」

  然後是一條語音。

  耿雲磯點開,聽到他說:「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里有一種藏不住的驕傲。

  好像她是他家的孩子,考了第一名。

  耿雲磯聽著這條語音,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林棲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嘖嘖兩聲:「戀愛中的女人啊——」

  「誰戀愛了?」耿雲磯收起手機,「我們還在慢慢認識。」


  林棲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慢慢認識,慢慢認識到你每天抱著手機傻笑。」

  耿雲磯沒理她,打開電腦開始查資料。

  《風停》下周開機,拍攝地點在江南的一個古鎮。她得提前做功課,把林小溪這個角色吃透。

  林棲湊過來看了一眼:「桐鎮?」

  耿雲磯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屏幕上顯示的地名——桐鎮。

  那個她小時候每年暑假都會去的小鎮。

  那個她遇見傅皞靳的地方。

  「這麼巧?」林棲說,「你外婆家不就是桐鎮的嗎?」

  耿雲磯沒說話,拿起手機給傅皞靳發消息。

  「拍攝地是桐鎮。」

  那邊很快回了:「我知道。」

  「你知道?」

  「嗯。劇本里寫的就是桐鎮。李維安選了那裡,是因為原著作者就是以桐鎮為原型寫的。」

  耿雲磯沉默了。

  《風停》的原著作者是王維。

  王維那天試鏡的時候也在場,他還問了她為什麼喜歡林小溪。

  「王老師……」她打字,「是桐鎮人?」

  「不是。」傅皞靳說,「但他年輕時在桐鎮生活過幾年。」

  耿雲磯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把她往回拉。

  拉回那個小鎮,那條河,那座橋。

  還有那個站在書架後面偷偷看她的少年。

  一周後,耿雲磯拖著行李箱,站在桐鎮的青石板路上。

  五月底的小鎮已經很熱了。陽光把石板曬得發燙,空氣里飄著梔子花的香味。

  劇組包下了鎮上一家老宅子當駐地,她的房間在二樓,推開窗就能看到那條穿鎮而過的小河。

  河水很清,能看到水草在底下搖曳。

  河邊種滿了梧桐樹,葉子綠得發亮。


  耿雲磯站在窗前,看著這條河,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坐在河邊的石階上,把腳伸進水裡,看小魚從腳邊游過。

  外婆每次都要罵她:「水涼,別著涼!」

  她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下次繼續。

  「耿老師?」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耿雲磯回頭,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站在門口,穿著劇組的T恤,手裡拿著一沓紙。

  「這是這幾天的通告單,您看一下。」他把紙遞過來,「明天第一場戲是早上八點,在鎮東頭的橋上。」

  耿雲磯接過通告單,道了謝。

  男孩走了之後,她低頭看那張紙。

  第一場戲:林小溪回到故鄉,站在橋上回憶過去。

  拍攝地點:桐鎮,永安橋。

  永安橋。

  就是那座橋。

  她小時候每天去圖書館都要經過的那座橋。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耿雲磯就到了永安橋邊。

  橋不大,是一座石拱橋,橋面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橋欄杆是青石做的,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劇組的人正在架機器,燈光師在調整角度,場記拿著本子在核對什麼。

  耿雲磯站在橋下,仰頭看著那座橋。

  記憶忽然涌了上來。

  那時候她八歲,每天下午都要穿過這座橋,去河對岸的圖書館。

  橋上的石板有些鬆動,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每次都要特意踩那塊鬆動的石板,聽那個咯吱聲。

  有一天,她踩石板的時候,差點摔倒。

  有人從後面扶住了她。

  她回頭,看到一個少年。

  少年長得很清秀,眼睛很亮。他扶著她的肩膀,問她:「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說謝謝。

  少年笑了笑,鬆開手,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

  後來她才知道,他也每天去圖書館。只是他去得比她早,走得比她晚。她從來沒注意過他。

  「耿老師?」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耿雲磯回過神,看到化妝師站在旁邊。

  「該化妝了。」

  她點了點頭,跟著化妝師往臨時搭建的化妝棚走去。

  化妝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傅皞靳的微信:「今天第一場戲?」

  「嗯。」

  「在永安橋?」

  耿雲磯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那邊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那是我第一次扶住你的地方。」

  耿雲磯盯著這條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個少年,想起那雙扶住她的手。

  原來是他。

  「你也在?」她打字。

  「不在。但我知道你在那裡。」

  耿雲磯看著這句話,忽然很想見他。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回了一個表情。

  然後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讓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八點整,拍攝開始。

  導演李維安坐在監視器後面,表情嚴肅。

  耿雲磯站在橋中央,扶著欄杆,看著橋下的河水。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里灑下來,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她按照劇本的要求,想著林小溪的心情。

  林小溪離開故鄉十年了。十年後回來,站在小時候天天走的橋上,看著同樣的河水,同樣的梧桐樹,但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應該是什麼感覺?

  悲傷?

  懷念?

  還是那種說不清的、淡淡的悵惘?

  耿雲磯閉上眼睛,想著自己的事。

  她離開桐鎮也十五年了。十五年後再回來,站在這座橋上,看著同樣的河水,同樣的梧桐樹——

  那個扶住她的少年,已經不在了。

  不,他在。

  只是她差點忘了他。

  「好,過!」李維安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很好,就是這個感覺。休息十分鐘,準備下一場。」

  耿雲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眼角有點濕。

  她用手背擦了擦,走下橋。

  助理遞過來一瓶水,她接過來喝了一口。

  手機又震了。

  傅皞靳的微信:「拍完了?」

  「第一場過了。」

  「感覺怎麼樣?」

  耿雲磯想了想,回:「好像回到小時候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耿雲磯點開,聽到他說:「我也在那裡。」

  她愣住了。

  「你在哪裡?」

  「橋對面的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

  耿雲磯抬起頭,看向河對岸。

  那裡確實有一家茶館,是一座老式的木樓,二樓開著窗。

  窗邊坐著一個人。

  隔得太遠,看不清臉。但她知道那是他。

  他就那樣坐在那裡,看著她。

  像十五年前一樣。

  耿雲磯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手機又響了。

  「別看我。看河水。不然會被發現的。」

  耿雲磯低下頭,看著河水。

  但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接下來幾天,耿雲磯每天都看到傅皞靳。

  他每次都坐在那個茶館的二樓,靠窗的位置。

  有時候她在橋上拍戲,他就看著橋。

  有時候她在河邊拍戲,他就看著河。

  有時候她在老街上拍戲,他就看著街。

  他從來不下來,從來不打擾。就那樣遠遠地看著,像一幅背景。

  劇組的人都沒發現他。他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穿著普通的衣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遊客。

  只有耿雲磯知道,他在那裡。

  每天收工後,他會給她發微信。

  「今天拍得怎麼樣?」

  「累不累?」

  「想吃什麼?我讓人送過去。」

  她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他從來不催。

  有一天收工後,她實在忍不住了。

  「你天天在那兒坐著,不無聊嗎?」

  他回:「不無聊。」

  「為什麼?」

  「因為看著你,就不無聊。」

  耿雲磯看著這條消息,心跳得厲害。

  她想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句:「明天別來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好。」

  第二天,他真的沒來。

  耿雲磯站在橋上拍戲,眼睛忍不住往茶館那邊瞟。

  窗邊空空的,沒有人。

  她心裡忽然有點空落落的。

  拍完一條,李維安喊停:「耿雲磯,情緒不對。你今天怎麼了?」

  她愣了愣,說:「對不起,導演,再來一條。」

  再來一條,還是不對。

  李維安皺了皺眉:「休息十五分鐘,調整一下。」

  耿雲磯走到橋邊,扶著欄杆,看著河水。

  她知道自己今天狀態不對。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

  傅皞靳的微信:「今天怎麼樣?」

  她看著這條消息,忽然明白了。

  她想見他。

  不是遠遠地看著,是想見他。

  她打字:「你在哪兒?」

  那邊沉默了幾秒。

  「客棧。」

  「哪個客棧?」

  「你住的那個。」

  耿雲磯愣了一下,然後收起手機,往駐地跑。

  她住的那個老宅子離橋不遠,跑過去只要五分鐘。

  她一口氣跑上二樓,推開自己的房門——

  傅皞靳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轉過身來。

  他還是戴著口罩,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

  「你——」

  耿雲磯沒等他說完,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傅皞靳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怎麼了?」他問,聲音有點啞。

  耿雲磯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就是忽然很想抱他。

  傅皞靳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抬起手,環住了她的背。

  「拍戲累了?」他輕聲問。

  耿雲磯搖了搖頭。

  「想我了?」

  她還是搖頭。

  傅皞靳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是怎麼了?」

  耿雲磯抬起頭,看著他。

  他摘了口罩,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就在她眼前。他低著頭看她,眼神很輕,很柔,像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今天沒來。」她說。

  傅皞靳愣了一下。

  「你讓我別來的。」

  「我讓你別來你就真的不來?」

  傅皞靳看著她,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到底想不想我來?」

  耿雲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沒看到他,心裡空空的。

  傅皞靳看著她糾結的樣子,忽然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就一下,像羽毛拂過。

  耿雲磯愣住了。

  「這是幹什麼?」

  「獎勵。」他說。

  「獎勵什麼?」

  「獎勵你想我了。」

  耿雲磯的臉騰地紅了。

  她推開他,後退兩步,瞪著他。

  「誰想你了?」

  傅皞靳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那笑容太招人了,耿雲磯不敢多看,轉過身去。

  「你趕緊走。」她說,「一會兒劇組的人該回來了。」

  傅皞靳沒動。

  「耿雲磯。」

  「幹嘛?」

  「明天我還在茶館。」

  耿雲磯背對著他,不說話。

  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傅皞靳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他說,「天氣預報說,後天有雨。」

  耿雲磯愣了一下,回頭看他。

  「有雨怎麼了?」

  傅皞靳看著她,眼神很深。

  「後天拍哪場戲?」

  耿雲磯想了想,心裡忽然一跳。

  後天,是那場戲。

  林小溪在雨中的橋上,和暗戀多年的男生告別。

  劇本里,那場戲是全書的高潮。

  林小溪站在雨中,看著那個男生撐著傘,從她身邊走過,卻假裝不認識她。

  她要笑著送他走,然後在他走遠之後,一個人蹲在橋上哭。

  「你……」她看著傅皞靳,「你怎麼知道的?」

  傅皞靳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後天見。」他說。

  門關上了。

  耿雲磯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這個人是真的什麼都知道。

  後天的天氣預報,他都知道。

  後天下午,雨真的下起來了。

  不是暴雨,是江南那種細細的、綿綿的雨,像霧一樣飄在空中。

  劇組的人忙著給機器搭防雨棚,耿雲磯站在橋下,讓化妝師補妝。

  她的妝很淡,因為劇本里的林小溪不化妝。

  但化妝師還是在她臉上撲了點粉,怕鏡頭前太油。

  「好了。」化妝師說,「耿老師加油。」

  耿雲磯點了點頭,看向河對岸。

  茶館的二樓,窗邊,那個人又坐在那裡了。

  隔著雨幕,看不太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各就各位——」副導演拿著喇叭喊,「準備開拍!」

  耿雲磯深吸一口氣,走上橋。

  雨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濕了一片。

  她站在橋中央,扶著欄杆,看著橋下的河水。

  河水被雨點打出無數細小的漣漪,一圈一圈,散了又聚。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她沒有回頭。

  劇本里,那個男生會從她身邊走過。

  她知道是他,但她不能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握著欄杆的手,微微用力。

  然後,那個人從她身邊走過。

  他沒有停,沒有看她,沒有和她說話。

  就像兩個陌生人。

  就像他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他走過去之後,耿雲磯慢慢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背影撐著傘,走得很快,越來越遠。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沒有哭。

  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想告訴他:你放心走,我沒事。

  然後他消失在雨幕里。

  她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肩膀開始顫抖。

  沒有聲音,但誰都知道她在哭。

  雨還在下,落在她身上,和眼淚混在一起。

  「好,過!」李維安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太棒了!耿雲磯,太棒了!」

  耿雲磯沒有立刻站起來。

  她還蹲在那裡,讓眼淚流完。

  工作人員跑過來,給她撐傘,遞毛巾。

  她接過毛巾,擦了擦臉,站起來。

  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謝謝導演。」她說。

  李維安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場戲太好了。」他說,「那種克制里的崩潰,我要的就是這個。」

  耿雲磯笑了笑,沒說話。

  她走下橋,往化妝棚走去。

  走到一半,手機震了。

  是傅皞靳的微信。

  她點開一看,只有三個字——

  「我難受。」

  耿雲磯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河對岸的茶館。

  那個人還坐在窗邊,隔著雨幕,看著她。

  她忽然明白了。

  他難受,是因為看到她在戲裡哭。

  明明知道是假的,他還是難受。

  耿雲磯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

  雨還在下,細細的,綿綿的。

  她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她轉身,往橋上跑。

  「耿老師?你去哪兒?」工作人員在後面喊。

  她沒理,一直跑過橋,跑上對面的石階,跑進那家茶館。

  茶館裡很安靜,只有幾個躲雨的遊客。

  她沒管他們,直接跑上二樓。

  傅皞靳站在窗邊,看到她上來,愣住了。

  「你怎麼——」

  耿雲磯沒等他說完,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他身上有雨的氣息,涼涼的,乾淨的。

  傅皞靳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抱住她。

  「怎麼了?」他問。

  耿雲磯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你別難受。」

  傅皞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說:「好。」

  「那是演戲。」她又說。

  「我知道。」

  「我不是真的哭。」

  「我知道。」

  「我就是……演得好。」

  傅皞靳又笑了。

  他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的臉。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雨珠。

  他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

  「我知道你演得好。」他說,「就是因為演得太好,我才難受。」

  耿雲磯看著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男人,看到她哭,哪怕知道是假的,也會難受。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就一下,像他那天碰她的額頭一樣。

  傅皞靳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不敢相信的光。

  「這是幹什麼?」

  耿雲磯退後一步,看著他。

  「獎勵。」她說。

  「獎勵什麼?」

  「獎勵你等了我十五年。」

  傅皞靳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窗外,雨還在下。

  細細的,綿綿的,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梧桐葉上,落在河面上。

  茶館裡很安靜,只有雨聲和他們心跳的聲音。

  過了很久,耿雲磯輕聲問:「傅皞靳。」

  「嗯?」

  「你以後還來嗎?」

  「來哪兒?」

  「茶館。看我拍戲。」

  傅皞靳低頭看著她,笑了。

  「來。」他說,「每天都來。」

  耿雲磯也笑了。

  她把臉埋回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穩,很有力。

  像這座古鎮,像這條河,像這座橋。

  像他等她的這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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