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姬文夜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是……」
可炎長晏那一劍轉了個向，直接刺進了他的肩膀。
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在炎長晏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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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黏稠的，和他身上檀茜的血一樣的溫度。
炎長晏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究竟是誰呢？」
「不，不……小晏哥，我剛剛做了什麼？我殺死了檀茜……」
炎長晏冷漠地直接打斷了「姬文夜」：「都這樣了還要演戲嗎？」
「…誒？」
炎長晏面無表情：「你真以為現在的你可以偽裝成被人操控的樣子？」
「……」
「姬文夜」忽然笑了：「真不愧是你。」
「姬文夜」的身體開始變化，像一團被揉捏的麵團。那張臉像一張被撕下的面具，從他臉上剝落，露出下面白色的無臉面具。
TA的身體也在變，從少年的輪廓變成了成年人的輪廓。
炎長晏低頭：「哦？不演了？」
黑衣人「看」著對方說：「你真的很聰明，炎長晏。不過……你什麼時候發現的？總不會是因為剛剛那個女孩的死吧？」
黑衣人的聲音變得很輕柔、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炎長晏：「最開始我只是懷疑，而且懷疑的更多是…檀茜。」
「……」
「但是還記得你之前情急之下喊了我『長晏』嗎？」
炎長晏垂下眼帘，語氣輕飄飄的：「小姬從來不會叫我『長晏』……他從來都只叫我『小晏哥』，或者加一個『哥』字。可惜那時我沒怎麼在意，重點反而放在了檀茜身上。」
黑衣人吐出一口血，嘲諷道：「那可真是太遺憾了，要是再快點，說不定她就不會死。」
「…呵。」
炎長晏看著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體，忽然笑了。
黑衣人一愣：「你笑什麼？」
「我當然在笑你呀。」
炎長晏把劍從黑衣人的肩膀里拔出來，血順著劍刃往下淌。
他退後了兩步，拉開距離，站在檀茜的屍體旁邊。
她躺在那裡，身體開始變冷，像一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頭。
炎長晏：「你知道嗎？我從遇到檀茜時就一直在想，這個女孩是誰呢？她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待了一個月還活著？為什麼那些怪物不殺她？為什麼她的靈力一直沒有恢復，而偏偏我們的靈力回來了一點？」
他笑得很開心，笑得黑衣人都感到些許瘮人：「我想了很多種可能，每一種都指向同一個答案——她在撒謊。」
但是啊……
「但是啊！我想不通她為什麼要撒謊，因為她看起來不像壞人。」
炎長晏張開手臂：「不過——現在我明白了！」
黑衣人怔住，沒有說話。
炎長晏眯著眼：「因為她根本就只是你創造出來的一段幻術影像罷了。她是你記憶里的某個人，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所以你才會讓她活下來，讓她在魔界裡待了一個月還不死。」
「你很在乎她，對嗎？所以你才會在幻境裡把她造出來，讓她陪著我，讓你自己覺得你做的事是對的。」
他低頭看著檀茜的臉，惡劣地在黑衣人耳邊輕輕訴說：「可惜，藉由你記憶而產生的『檀茜』，卻意外死在了你的手上。」
「……」
是的，幻境。
從炎長晏醒來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離開幻境。
但為什麼呢？
因為身處幻境中的人，不僅僅只有炎長晏自己，還有眼前的黑衣人本人。
黑衣人：「……」
炎長晏繼續戳人心窩子：「這個幻境不是基於我一個人的記憶生成的，而是基於兩個人。一個是我，另一個也就是你。」
這就是為什麼炎長晏自殺無法真正離開幻境的理由。
因為……還有一個漏網之魚沒「死」呢。
「或許從掉入縫隙的一開始，我就在這個幻陣里了。因為在方荷村我的靈力被抑制，所以在幻境中我以為自己被壓制了，所以此刻我並沒有多少靈力。」
炎長晏：「你的幻術不僅作用在我的五感上，也作用在認知上，從而將我困在神識中……你甚至將自己偽裝成了姬文夜。」
「哈哈，你真的很厲害啊。」
「你讓我誤以為我的靈力用不了，我的感知失靈，我的判斷不可靠……你讓我以為自己是一個被困在魔界裡，沒有靈力也只能靠蠻力和運氣活下去的普通人。」
炎長晏笑得很燦爛：「對吧？黑衣人先生？還是……小姐呢？」
黑衣人的身體僵住了。
「我很生氣啊……把我困在這裡這麼久。」炎長晏分外頭疼地撓了撓頭。
「而且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下一瞬，他轉而又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雖然我的師父一直在閉關，但你真的覺得，他感知不到我在這裡的情況嗎？我剛才催動了好幾次我們之間的聯繫，你猜我師父有沒有收到？」
！？
黑衣人瞬間往前沖，直奔炎長晏，他掌心裡那團暗紅色的光比之前更加濃烈。
炎長晏根本沒有躲，而是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青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盞燈。
他的靈力回來了。
「來，試試看。」炎長晏死死盯著黑衣人，表情略帶癲狂的興奮。
黑衣人的掌拍在劍身上，暗紅色的光和青色的光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靈力的衝擊波從交接處擴散開來，將洞穴里的碎石吹得四散飛揚。
而檀茜的屍體也變成了虛影，在氣流中消失不見。
炎長晏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你說的沒錯……」
「這個幻境的盡頭不僅有你自己，還有我。」黑衣人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你要離開這裡，就必須殺死我，也殺死你自己。」
一束光朝炎長晏的面門飛過來，速度很快，快到甚至發出尖銳的嘯聲。
炎長晏側身避開，光團擦著他的耳朵掠過，撞在身後的石壁上，炸開了黑色的煙霧。
煙霧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藥味，混著某種噁心的甜膩氣息。
炎長晏瞬間屏住呼吸。
毒……？
還不是普通的毒，似乎是用丹藥煉製出的毒？
「…儘管如此，你為什麼還是不肯跟我走呢？」
黑衣人的聲音在抖，語氣染上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壓都壓不住的悲傷：「我們比他對你更好，我們會比任何人都對你好。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傷，不讓你流血，不讓你一個人……你為什麼要拒絕我？」
炎長晏看著TA，然後笑著說——
「傻叉。」
黑衣人：？
下一秒，炎長晏連接神識，直接取出赤靈芝和朱血草頃刻煉化，吃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吵著要一個人出去玩，師父卻不允許，說什麼自己很容易招變態。
哈，師父還真沒說錯，外面到處都是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