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簡單粗暴一點好了。
他想起秘境裡那棵青靈種,想起師父說過「它可以淨化魔氣」,而那棵青靈種雖然還在慢慢長大,還沒有開花結果。
但它的力量已經在這裡了,時時刻刻都在幫助他們屏蔽魔氣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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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姬文夜咋可能呆在魔界那麼久卻沒有魔氣侵蝕?
他又不是炎長晏那種魔氣不侵的體質。
所以這顯得檀茜格外特殊。
炎長晏:「……」
他猶豫了幾秒,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張符紙,咬破拇指,在符紙上畫了一道血符。
用血也行,靈力還是節約一點用吧。
下一刻,那些屍體的眉心,那些黑色的火焰痕跡,正在一點一點地擴散,像一朵朵正在盛開的花。
「這個陣法在吞噬他們的魂魄。」
炎長晏語氣很平靜:「不只是靈力,還有魂魄。等黑色的火焰蔓延到全身,他們的身體就會連同破損的靈魂一起被完全吞噬,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檀茜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炎長晏。
「嗚,」姬文夜眼巴巴地看著他:「能救他們嗎?」
炎長晏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他們的魂魄已經散了,只剩下一具空殼。」
他把符紙貼在那具屍體的額頭上,符紙燃燒,金色的光將黑色的火焰痕跡覆蓋了一瞬,然後又暗了下去。
「但我們可以選擇讓他們的魂魄安息,不用再被這個陣法折磨。」
而後他走向祭壇的正中央,眼前那顆黑色的珠子還在發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小晏哥,你不會是想……」姬文夜的聲音在抖。
炎長晏說:「直接毀了吧。」
他將符咒直接貼在手上,然後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顆珠子。
暗紅色的光從他的指縫裡漏出來,像一條條蠕動的蛇,在他的手背上爬來爬去。可那些蛇觸到手背的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
但它們沒有放棄,依舊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纏繞在他的手腕上,不斷延伸。
像無數隻死不瞑目的手,要把他拖進深淵。
炎長晏咬著牙,握緊了珠子。金色的光和暗紅色的光在他手心裡交織,誰也不讓誰。
好疼啊……
「小晏哥——」
「別過來!」炎長晏吼了一聲,姬文夜被嚇得退後了一步。
他能感覺到那顆珠子在抗拒,像一隻被掐住喉嚨的野獸,拼命掙扎,拼命嘶吼,拼命想把他的手甩開。
根據他的觀察,只是普通的攻擊方法對這珠子根本行不通。
如果不是他,換任何一個人來握這顆珠子,下場就是那些屍體。嚴重一點就是靈力被抽乾,魂魄被吞噬,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在場的三人中只有他能做這件事。
或許,從他出生起,這件事就註定要由他來做。
魔氣不侵的體質讓他能夠毫不顧忌地上手碾碎這枚噁心的珠子。
炎長晏艱難地睜開眼睛。
手背上的標記在發光,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他想起師父給他種下這個標記的那天……那時他的手還很小,小到似乎只能攥住師父的兩根手指。
——「以後無論你在哪裡,只要催動這個標記,我就能找到你。」
他現在催動了……師父,你看到了嗎?
珠子開始裂了。
暗紅色的光從裂紋里湧出來,發出尖銳的嘶鳴。
吵——死——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炎長晏握緊了珠子,手指被裂紋割破,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的血觸到符文的瞬間,符文像被燙了一下,猛地收縮。
下一刻,珠子連同那些咒文都消失了。
「……」
…結束了?
他的腿在發軟,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但他咬著牙,撐著膝蓋站在原地。
「小晏哥!」姬文夜從地上跳起來,衝過去扶住他,「你沒事吧?你的手在流血——」
「還好……」
炎長晏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裡有幾個深深的指甲印,血從印子裡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他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卷繃帶,迅速纏在手上。
「靈力回來了一點。」炎長晏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不過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
他試著催動靈力,從儲物戒裡面摸出一株草藥,塞進嘴裡。草藥很苦,苦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但效果很快,手上的傷口開始癒合。
「姬文夜,給你這個。」
炎長晏從儲物戒里又摸出一株草藥,遞給姬文夜。
姬文夜接過草藥,塞進嘴裡,一瞬間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好苦啊——」
「別吐,這很珍貴的,給我咽下去。」
炎長晏又摸出一株草藥,遞給檀茜:「你也吃,這個舒緩靈脈和調息用的,說不定可以恢復靈力。」
檀茜接過草藥,看著那株黑乎乎的、像樹根一樣的東西,猶豫了一下,然後視死如歸地塞進嘴裡,表情一瞬間也皺成一塊。
好苦……
炎長晏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屍體上。
他們的眉心,那些黑色的火焰痕跡,在珠子碎裂之後,開始慢慢變淡。隨後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沒有生機的皮膚。
「他們的魂魄安息了。」
炎長晏的語氣很輕。
「……」
姬文夜低下頭雙手合十,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檀茜抹去流不盡的眼淚,囁喏道:「謝謝……謝謝你們。」
炎長晏轉過身,正想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掌聲。
慢悠悠的掌聲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令人驚悚。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怎麼可能?
炎長晏瞪大眼睛,他根本沒感受到任何活著的氣息!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拇指抵住劍格,劍身出鞘,直奔黑暗中掌聲響起的地方!
「錚————」
陰影中人躲開了,甚至極為輕鬆地將劍重新扔回給炎長晏。
嘖……沒完沒了。
一道黑影從洞穴的陰影里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他穿著和之前那個黑衣人一模一樣的黑色法袍,戴著一樣的無臉面具。
他停在炎長晏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歪著頭,「看」著他。
面具上什麼都沒有,但炎長晏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一條蛇,在他身上爬來爬去,帶著一種貪婪的、近乎痴迷的溫度。
「炎長晏……果然不論在哪裡,你都如此能幹。」
黑衣人的聲音輕到像在耳邊呢喃,帶著一絲笑意,像在念一個心愛之人的名字。
炎長晏:「……」
他下意識地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新法袍,緊緊地裹在身上。
救命……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