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長晏畫完最後一筆後,就把法袍疊好塞進了洞裡。
法袍落下去的瞬間,那些符文同時亮了起來,血紅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然後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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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袍從內部被炸開,碎片四散,落在水面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洞穴開始猛烈震動,而石壁上的紋路開始閃爍,暗紅色的光忽明忽暗。
頭頂那團光球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暗了下去。
炎長晏站在水池中央,仰頭看著那團光球。它的光在減弱,但還沒有熄滅。
嘖,原來陣眼不止一個。
這個居然只是其中的一個?
炎長晏:「……」
至於嗎?
他好像也沒什麼仇人啊?
姬文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期待:「誒……靈力回來了嗎?」
炎長晏試著催動靈力,但丹田裡有隻一股微弱的熱流,在經脈里緩緩流動。
他嘆口氣:「回來了一點點。不夠用傳送法器,但夠做別的事了。」
「額……比如?」
「夠打架了,難不成你還想被動挨打啊?」
炎長晏從脖子上取下儲物戒,靈力探入,取出了一柄劍——一把十分簡約但堅硬的劍,是師父送他的備胎劍。
劍身修長,泛著冷冷的青光。他把劍握在手裡,掂了掂,手感還在。
姬文夜也試著催動靈力,他的靈力也回來了一點點。
哦哦哦哦哦!
他趕緊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摸出一疊符紙,塞進袖子裡,又摸出一把丹藥,塞進嘴裡,臉色總算好了不少。
檀茜蹲在石門旁邊,卻沒有說話。
她的靈力似乎沒有回來,丹田裡依舊空空蕩蕩。
炎長晏看了她一眼,從儲物戒里摸出二十張符紙,遞給她:「喏,拿著,遇到危險就撕開,能擋一下也能打一下,威力很大。」
檀茜:「誒?謝,謝謝你……」
她接過符紙,表情晦澀不明。
他們穿過一條窄窄的通道,來到一個更大的洞穴。洞穴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祭壇,用黑色的石頭砌成,石頭上刻滿了不同的符文。
祭壇的四周散落著屍體……
但他們都穿著黑色法袍,戴著無臉面具,和之前在祠堂外面遇到的那個黑衣人簡直一模一樣。
「……」
姬文夜的腳步頓了一下:「這些人是……」
「看來都死掉了。」
炎長晏蹲下來,檢查了最近的一具屍體。
屍體已經涼了,死了至少有好幾天,但沒有任何外傷。他伸手取下屍體的面具,面具下面是張年輕男人的臉。但眉心有一團黑色的痕跡,像被烙鐵燙上去的,中心凹陷。
他又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邊,蹲下來,又取下一張面具。
是個比較年長的女人,眉心同樣有一團黑色的痕跡。
全部都失去了靈魂,全都是方荷村里……真正的村民。
炎長晏自言自語:「這些人是被獻祭的人?祭品嗎?」
獻祭給什麼?
而且那樣的話為什麼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黑色的衣服?還有白色的面具?
「梅姐姐……?」
不知是看到了什麼,檀茜跌跌撞撞地跑向其中一個屍體,腳步踉蹌得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她在那具屍體旁邊跪下來,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你認識她?」
炎長晏走過去,蹲在檀茜旁邊。
那具屍體穿著和別的黑衣人一樣的黑色法袍,戴著一樣的無臉面具,但她的身形比別的屍體小了一圈,看起來年紀不大。
炎長晏二話不說直接掀開屍體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張年輕的臉,似乎也才十六歲。她眉眼溫柔,嘴角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像睡著了一樣。
檀茜癱坐在地上:「啊……為什麼……」
「……」
炎長晏和姬文夜互相對視一眼。
「她…是我鄰居家的姐姐,我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她……她對我很好。」檀茜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沒想到她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應該在這裡的……那我的父母,他們,我的……」
她沒有再出聲,只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砸在梅子的衣袍上,暈開了一片。
姬文夜也哭了,但很倔強地用袖子抹眼淚。
炎長晏:「……好吧,額,節哀。」
「我知道你很傷心,但你要清楚,她死了,但你還沒死。你總會帶著她的一部分活下去,直到找出殺死她的傢伙。」他直白地對檀茜說。
檀茜充耳不聞。
好吧。
再怎麼安慰都沒有用,死人不會復活,還不如找陣法的其他核心離開這裡。
但炎長晏也很清楚自己狗嘴吐不出象牙,很體貼地什麼也沒說。
他轉身走向祭壇,腳步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祭壇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里放著一顆拳頭大的黑色珠子。
他死死盯著那顆珠子看。
「小晏哥,這個也是陣眼嗎?」姬文夜從後面走過來,探頭看了一眼那顆珠子。
炎長晏伸手,指尖懸在珠子上方:「是了,但是……」
真的有這麼簡單?
「那還等什麼?趕緊破啊!」
姬文夜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那顆珠子。
炎長晏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齜牙咧嘴:「別碰!碰了你就變成那些屍體了。」
「嗚。」
炎長晏沒理他,而是在解讀祭壇上的咒文……
似乎前面一大段的內容都在說什麼「邪魔大人無上榮耀」「降臨此處」blabla……確實是很典型的獻祭,而且中間還有奪舍這樣的邪術。
奪舍?不對,好像不是普通的奪舍……更像是將某種意志強加在活人身上的邪術。
但目標到底是他,還是本該在這裡的贏無雙?
炎長晏接著往後看,可內容就變得大相逕庭了。
原本工整的咒文轉為癲狂潦草的「鬼畫符」,每一筆都帶著靈氣暴走的震顫。
墨跡里還混著血絲,大概是因為強行篡改咒文而導致的,字裡行間滲出濃烈的怨毒與不甘。
有人改過?
炎長晏若有所思。
他有個很大膽的想法——
這些屍體原本應該是祭品,但後面卻不是了。
篡改者用他們的命來維持這個陣法,或者說,他們本身就是陣法的一部分。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團黑色的火焰痕跡,那是魔氣侵蝕的痕跡,和余辰當年一模一樣,只是要更加嚴重罷了。
難不成幕後主使有兩撥人?
原本的幕後黑手想利用村民搞獻祭,但後來的篡改者將祭品變成了薪柴來維持這個陣法?
那……那個黑衣人是前者還是後者呢?
炎長晏齜著牙:「……哈,真複雜。」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珠子就是一直在吸收靈力的吞金獸。它不僅吸完了他們三人的靈力,就連那些普通村民都沒有放過。
「嘖,真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