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蹲在水池旁邊,盯著那池死水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額,按照小晏哥的說法……這個水池下面就是陣眼?」
姬文夜湊近了些,恨不得把水池盯出一個洞,然後他們就可以歡天喜地地回到修仙境了。
「別看了,再怎麼看也沒有用。」炎長晏伸手探入水中,指尖在池底的石板上摸來摸去。
「那些紋路從池邊向中心匯聚,一圈一圈得很像年輪。而且,如果我沒猜錯,陣眼的核心就在水池最中間。」
「那我們去中間看看?」姬文夜說著就要往水裡踩。
炎長晏拉住他的衣領:「你給我站住。」
「水雖然很淺只到腳踝,但下面可能有別的東西,那邊也全是蟲子。還是我來看吧。」
姬文夜哆哆嗦嗦地收回邁出去的腳。
「檀——茜——」炎長晏喊了一聲。
檀茜抬起頭,從臂彎里露出一雙眼睛,粉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炎長晏問:「你這一個月,靈力真的一直都用不了嗎?」
檀茜悶悶地說:「我,我從掉下來的那天起就用不了了……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暫時的,但是後來發現一直用不了靈力。我之前試過打坐、調息、服用丹藥…都沒用。」
說的跟真的似的。
嗯……說不定就是真的呢。
感知失靈的錯位感讓炎長晏無法判斷這個「檀茜」是否在撒謊。
隨後,炎長晏索性不再糾結,而是站起來用腳試探了一下水池,便試圖走到水池中央。
姬文夜蹲在池邊,像一隻探頭探腦的貓:「小晏哥,你小心點,別摔了。」
「閉嘴,別烏鴉嘴。」炎長晏頭也沒回。
姬文夜乖乖閉嘴,但嘴巴還是微微張著,隨時準備發出驚呼。
到最中間的時候,炎長晏的腳踩到了一塊凸起來的石板,如同一個小小的鼓包十分突兀。
哦?還真有東西?
炎長晏眼睛一亮。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塊石板。
石板的邊緣有一道縫隙,很細,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但摸上去能感覺到。他用手指摳住縫隙,用力一撬,石板動了一下。
「小姬,快,過來幫我!」
「來啦來啦!」
姬文夜迫不及待地從池邊跳下來,踩得水花四濺,蹲在炎長晏旁邊,伸手摳住石板的另一邊。
兩個人一起用力——
「嘩!」
石板被撬開了,水瞬間跟著往下流,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小洞口。
「這,這是什麼啊?」
姬文夜探頭往洞裡看了一眼,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裡湧出來,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應該就是陣眼了。」
炎長晏說:「不確定是不是壓制我們靈力的陣法,但是某個陣法的核心應該就在下面。」
炎長晏把螢石舉到洞口邊,青白色的光照進去,照亮了下面一小片地方。
「嚯,還挺深。」炎長晏把螢石丟給姬文夜,「拿著。」
姬文夜手忙腳亂地接住螢石。
這時,炎長晏趴在洞口邊,把整條胳膊伸了進去,手指在石壁一直向下摸。
石壁上的那些紋路比他想像的要多,刻痕幾乎有半指深,像是用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一刀一刀刻出來的。他的指尖順著紋路的走嚮往下探,紋路在向下延伸,一圈一圈,像螺旋的樓梯。
這個刻痕……怎麼那麼像……
炎長晏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這個怎麼和太虛宮的初級減益陣法那麼像?
「小晏哥,你摸到什麼了?」姬文夜蹲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
「摸到了……很多線,還有一堆刻痕。」
炎長晏吐槽:「簡直就像一團被狐狸撓過的毛球,亂七八糟的。」
「……」
檀茜站在池邊,看著他們兩個趴在洞口邊的樣子,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但她的笑容很快消失了,因為她感覺到了有一陣風從洞裡湧出來,帶著一股她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
「你們快點……」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我覺得不太對勁。」
「馬上。」
炎長晏把胳膊從洞裡抽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下面有很多靈力迴路,比上面那些紋路複雜得多。」
「那怎麼下去?」
姬文夜焦急地問:「這個洞太小了,我們鑽不進去啊。」
炎長晏想了想:「誰說一定得下去了?直接把這個拆了就行。」
姬文夜&檀茜:「……啊?」
他沒理會他們,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袍,還是師父閉關前特意留給他的……
師父送的東西,他一件都捨不得毀掉。
而且這件法袍是師父閉關前留給他的最後一件,穿在身上像師父還在身邊。
炎長晏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解開腰帶,將身上的法袍脫了下來。
姬文夜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小晏哥,你幹嘛?!」
「脫衣服啊,你看不見嗎?」
「不是——你脫衣服幹嘛?!這,這還有女孩子呢!」
炎長晏一臉無辜,搞不懂為什麼這傻小子動靜那麼大。
他無所謂道:「我的法袍撕不開,用牙齒都咬不動,只能用整件了。反正脫下來還有裡衣,你急什麼?」
說著,炎長晏把那件蒼青色的法袍疊好,放在水池邊的乾燥石板上。
然後蹲下來,咬破拇指,將血塗在法袍的內側。
血在蒼青色的布料上暈開,像一朵朵小小的紅花
檀茜看見炎長晏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裡衣站在水池中央,臉一下子紅了。她趕緊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臂彎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姬文夜同樣紅著臉:「……」
沒事噠,特殊時期,為了活命這點不算什麼……
…個鬼,有時候真的覺得小晏哥一點常識都沒有!
玄清真人怎麼教人的啊?!
他本來還想控訴一下,但看見炎長晏的手臂上那三道的血痕,心情瞬間不好了。
炎長晏這個人,大家平時都把他當做神仙一樣,沒有什麼是他不會的,也沒有什麼是他不懂的。如果他不懂,第二天就會很不服氣地主動帶著答案來找你。
久而久之,姬文夜遇見問題就總愛找他幫忙……
但此時此刻,姬文夜忽然意識到,炎長晏從掉下來到現在,好像一直沒休息過。
「小晏哥,你手上的傷……」
「別瞎操心,我沒事。」
炎長晏打斷他,手指依舊在法袍內側飛快地畫著。血在他的指尖流轉,像一條蛇,在蒼青色的布料上蜿蜒爬行,最後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那是師父教他的陣法——封印破解陣,專門用來破解各種壓制靈力的封印。
師父說過,這個陣法不能隨便用,因為畫陣需要新鮮的血液。
很巧,而他的血剛好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