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莫約也就十七歲,也就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年齡。
「那個……你家裡人還好嗎?」姬文夜小聲問。
檀茜搖了搖頭,眼眶紅了:「我也不知道。我掉下來之前他們還在村子裡。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
「可能……不在了吧。」
姬文夜也紅了眼眶,在身上翻來翻去也找不到合適地安慰人的小物件。
他只好乾巴巴地說:「節哀。」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炎長晏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洞穴的西北方向。
幾天前……時間很明顯不對勁。
今天贏無雙才來到這裡,怎麼可能前幾天就被困了?要麼是這個叫「檀茜」的傢伙在撒謊,要麼就是魔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以及……
他抬起左手,手背上依舊什麼也沒有。
「檀茜。」炎長晏開口。
檀茜抬起頭,看著他。
炎長晏盯著她問:「你說的那些怪物,長什麼樣?有沒有臉?」
她抖了抖:「沒,沒有……有的像人有的又不像人,渾身上下都是嘴,沒有眼睛……」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啊啊啊啊啊——?!
姬文夜在旁邊抓狂。
就在這時,洞穴的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很多隻腳在地面上爬行的聲音,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從遠處涌過來。
!
檀茜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石壁上,雙手捂住嘴,把尖叫咽回喉嚨里。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那片無盡的黑暗,像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它們來了!」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它們……聞到活人的味道了……」
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炎長晏沒有輕舉妄動。他站在原地,手裡的螢石照亮了他冷靜的面龐半張臉。
他側過頭,捕捉著那些聲音的方位……似乎到處都是,但卻什麼也看不清。
「小晏哥……有多少啊?」姬文夜哆哆嗦嗦。
「聽起來很多。」炎長晏說,「像是有無數巨型蜈蚣在爬。」
姬文夜:「……」
「檀茜。」
女孩從指縫裡抬起頭,看著炎長晏。
「你在這裡待了一個月還活了下來,說明你比我們更了解這些怪物,也更了解這個地方。」炎長晏的語氣冷靜得可怕,「它們怕什麼,哪裡能躲,哪裡能跑,你應該都知道……能帶路嗎?」
我,我嗎?
檀茜愣了一下。
她的手攥成拳,整個人都在抖。但她深吸一口氣,如同一個炮彈直接衝出來。
「如果信我的話……這邊!」她說,轉身朝洞穴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炎長晏和姬文夜跟在她後面。三個人跑過那些刻滿紋路的石壁,沖向那些不知通向何處的岔路口。檀茜跑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像一隻在林間穿梭的兔子。
她真的對這裡的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拐角都了如指掌。
那她當時為什麼特意躲在那個石塊後面?
炎長晏凝視著對方的背影。
「左轉,右轉,低頭——跳——!」
他們跟著她的指令,跳過一道細小的石縫。但儘管如此,身後的聲音卻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很多張嘴在同時咀嚼著碎裂的骨骼。
魔界……修仙界並沒有關於這裡的任何記載。
而這裡的生物到底是……
炎長晏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有一雙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閃爍,像一盞盞鬼火,在通道里飄來飄去。
很近,距離不過十米。
「它們快追上來了!!」姬文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哭腔。
檀茜喊了一聲,加快腳步:「前面有扇石門!很窄,到了那裡它們不敢過來!」
石門很窄,窄到只能側身通過,而檀茜第一個鑽過去,姬文夜第二個。當最後炎長晏側身擠過石門的瞬間,一隻暗紅色的爪子從門縫裡伸進來,指甲划過他的手臂,在皮膚上留下三道較深的血痕。
炎長晏表情吃痛,直接反手一劍,鐵劍砍在那隻爪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爪子縮了回去,石門外面傳來一陣尖銳的嘶鳴,像很多張嘴在同時尖叫。
另外兩人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把門合攏,而炎長晏也撞過來,那扇中德要死的石門終於合上了。
門外面不停地傳來猛烈的撞擊聲。
「咚!嘭——!」
三人都情緒緊繃,死死抵住石門。
撞了許久,那些撞擊聲才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黑暗中……那些怪物似乎離開了。
檀茜靠著石門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
安全了嗎?
姬文夜也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受驚的小胸脯。
炎長晏沒有休息,他的目光在石門後面的空間裡掃了一圈。這裡是一個不大的洞穴,比之前那個小很多,只有幾丈見方。
遠處有一個水池,水很淺的樣子,還能看見池底的石子。
只是……
炎長晏瞥了一眼旁邊癱坐在地上的兩人,沒太敢和他們說——那邊黑漆漆的地方似乎有一堆蠕動的蟲子誒。
但比起蟲子,他更好奇石璧上那些極其複雜的紋路符號,還有鑲嵌在牆上隱隱發光的黑色珠子。
真神奇,黑色居然能看出來在發光?
兩邊的石壁上不再是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而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符號,不是任何一種他學過的文字。而那些符號像一個個扭曲的肢體,極其醜陋。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符號。指尖觸到石壁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整條手臂,像有什麼東西鑽進他的皮膚里,在他的血管里遊走。
但是下一刻,那些東西就像是被什麼趕走了,瞬間消失。
炎長晏:「……」
明明已經擺脫了那個黑衣人,但他們還是沒有靈力。
難道那個傢伙真的能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隔著一道天災裂縫都能壓制他們?
還是說,那個黑衣人現在也在這裡?
還有……一個月。
那個女孩在沒有任何靈力的魔界裡活了一個月。沒有法器,也沒有同伴,卻活了下來,似乎還活得好好的——至少看起來好好的。
如果她沒有說謊,那麼就說明黑衣人至少在這之前,就早早地在魔界布下了這個陣法。
目的?動機?以及TA為什麼偏偏放過了這個女孩?
他…真的離開了幻境嗎?
炎長晏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向洞穴的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