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黑貓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炎長晏一眼,像是在說「跟我來」。
哇哦。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難不成這還是一隻小貓妖嗎?
炎長晏挑眉,有些興奮:「走,我們跟上那隻貓看看。」
說著,便邁步跟了上去。
姬文夜二話不說直接跟團。
黑貓在巷子裡七拐八拐,最後在一座破舊的祠堂前面停了下來。祠堂的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縷微弱的光。黑貓蹲在門檻上,舔了舔爪子,然後回頭看著炎長晏,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炎長晏走到祠堂門口,伸手推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祠堂不大,正中供著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神像前的香案上點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在黑暗中搖搖晃晃。
地上鋪著青磚,磚縫裡長出了細細的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檀香味,說不清是好聞還是難聞。
炎長晏的目光在祠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神像後面的牆上。
那裡有一道看起來極為普通的裂縫,不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陰冷的風從裂縫裡湧出來,帶著腐臭味,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帶著那股熟悉的腐臭味。
這股氣味……是不是在哪裡聞過?
炎長晏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面的青磚。
有幾塊磚是鬆動的,磚縫裡的草比其他地方矮了一截,像是被人踩過。
「這裡好像有人來過?」
他皺眉:「而且看起來還不止一個。」
姬文夜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是嬴師兄嗎?」
「不確定,這裡什麼靈力殘留都沒有。」
炎長晏站起來,目光重新落在那道裂縫上。
他閉上眼睛,用感知去觸碰那道裂縫。
但什麼都沒有。
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魔氣,沒有任何異常,就像一道普通的裂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俗話說,什麼都沒有才是最危險的,更別說自從來到這個鬼地方,炎長晏的感知就出了問題。
不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這背後的人那麼迫切地想要他進去,為什麼不呢?
炎長晏蹲在裂縫旁邊,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從儲物戒里摸出一顆螢石,順著裂縫的邊緣一寸一寸地照過去。
青白色的光映在粗糙的石壁上,石壁上有一些細小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指尖觸到的地方冰涼刺骨,像摸到了一塊冰,疼得手瞬間變紅。
但炎長晏仍然面不改色地用靈力探查。
「小晏哥,你在看什麼?」姬文夜蹲在他旁邊,小聲問。
「瞧,這些紋路。」
炎長晏說:「它們看上去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刻上去的。嗯……刻痕很細,肉眼幾乎看不見,但摸上去卻能感覺到。」
姬文夜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石壁的瞬間,縮了一下手,嘶了一聲:「好冷。」
「冷就對咯。」
炎長晏收回手,把螢石舉高,照向裂縫深處。
光柱射進黑暗裡,照不到底,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不是他的感知出了問題,是這個陣法在搗鬼。
姬文夜瞪大了眼睛:「陣法?這個村子有陣法?」
「我覺得應該不止這個。」
炎長晏站起來,目光掃過祠堂的每一個角落:「按照這個村子的建築模式,還有外面那一群死去的傀儡……整個村子應該都是一個陣法。房屋是陣眼,街道是陣紋,那些『人』是陣法的組成部分。」
炎長晏揚起笑容,陰惻惻地說:「我們走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走進陣里了。」
姬文夜:「……」
為啥你這麼興奮啊?
炎長晏的笑容在螢石青白色的光里顯得格外滲人。
「小晏哥,你能不能別笑了?你這樣我好害怕。」
「怕什麼?」
炎長晏歪頭看了他一眼:「陣法而已,又不是沒見過。」
「我,我見過陣法,但我沒見過整個村子都是陣法的!」
姬文夜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上飄:「而且你剛才說那些『人』是陣法的組成部分——那、那我們現在踩的地、呼吸的空氣……是不是也都是陣法的一部分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應該吧。」
姬文夜的臉色更白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青磚,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房梁,感覺每一塊磚、每一根木頭都在盯著他看。
吾命休矣——!
炎長晏徹底無語了:「行了行了,別自己嚇自己。布陣法的要真有這麼厲害,我們早就死翹翹了。」
姬文夜徹底閉上眼:「……嗚。」
保險起見,炎長晏把螢石塞進他手裡:「好好拿著,遇到鬼怪就把它扔出去。」
「為,為啥要扔啊……?」
「這個除了照明還可以當炸彈。」
姬文夜:媽媽我想回家了。
他接過螢石,手心全是汗,螢石滑了一下,差點掉地上,嚇得姬文夜趕緊兩隻手一起攥住。
炎長晏重新蹲在裂縫旁邊,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符紙,折成一隻紙鶴,放在裂縫口。他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紙鶴背上輕輕一點。下一秒,紙鶴的翅膀一顫,然後晃晃悠悠地飛了起來,鑽進了裂縫裡。
既然感知不了,就直接用靈力追蹤唄。
紙鶴飛過狹窄的通道,通道越來越寬,越來越低,到後來紙鶴幾乎是在貼著地面飛。
然後紙鶴停了。
普通的符紙沒有辦法長時間承受炎長晏的靈力。紙鶴落在地上,沒過幾秒就滅了。
哦no,周沉師叔的符紙好辣雞啊。
炎長晏睜開眼睛:「嗯……通道很長,大概有幾十丈,盡頭似乎是一個洞穴。」他頓了頓,「紙鶴的靈力不夠,看不到更遠了。」
「那怎麼辦?」
「進去看看咯。」
炎長晏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姬文夜很倔強地說:「那我跟你一起進去。」
「你當然得和我一起,你一個人在上面我更不放心。」炎長晏無所謂。
恐怖畫本里,人都是分散後遇害的。
傻子才選擇分開行動。
姬文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狗。他跟著炎長晏蹲在裂縫旁邊,一隻手攥著螢石,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準備往裡鑽。
炎長晏剛把腦袋探進裂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還有感知帶來的劇烈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