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鷗瑤蹭過來:「誒?那具體的呢?有聽到什麼好玩的事情嗎?我估摸著我爹還在回味我的精彩表現呢。」
炎長晏無所謂道:「沒——挺無聊的。」
小孩左看右看,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瑤瑤姐這樣就挺好的。」
李鷗瑤:?
炎長晏搖晃腳,不甚在意。
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
從他出生,五感就特別靈敏。小時候總是發燒,還總是哭,吵得炎家雞犬不寧。
直到他無師自通地學會屏息凝神後,才略有好轉。
嗯……但仔細想想,真正能自主控制五感的原因好像是三歲的一個夢。內容記得不清了,反正就是有個腦門發光的大姐姐在揉他的小臉蛋,揉的還很用力。
醒來後,一切都變了個模樣。
變的賊安靜,搞得小炎長晏都不太習慣了。
但只要炎長晏想,就能聽到風穿過竹林、燈芯緩慢燃燒的聲音,還有方圓百丈內所有人的心跳聲,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朵里。
像無數面鼓在同時敲,把小孩本該平靜的童年敲得稀碎。
但他那時太小了,說不上來自己的感官和別人有什麼區別。甚至還想過大家都好nb,大腦吵成這樣都能面不改色的過日子。
直到師父來到他的世界。
還教會他用「斂息咒」。
六歲那時,他才終於明白——
原來自己那麼與眾不同嗎?
炎長晏抬起小手,看著手背。
那裡似乎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那道咒和標記都還在,像一個看不見的守護者,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替他擋住那些他還承受不起的東西。
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好漫長啊——
「那個……長晏,你在發呆嗎?」
蘇晚棠小聲詢問。
「嗯…也不是發呆吧。」他說,「只是在想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
「哦。那你的對手是誰呀?」
「還沒公布呢,等這場結束,新的抽籤結果出來才能知道。」
可別再是輪空了。
蘇晚棠「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這個時候,贏無雙的比試已經結束了,他正從擂台上走下來,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衣袍上多了幾道劍痕。
哦豁,一不注意,這個人居然輸了。
對面是誰來著?
「輸了?」炎長晏蹦噠上去問。
嬴無雙停下腳步,低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嗯」字。
那樣子還真是彆扭委屈極了。
炎長晏:「對手是誰啊?剛剛我沒聽見。」
贏無雙:「……」
感情你這小混蛋根本沒關注他嗎?
贏無雙臭著臉:「玉衡峰的周子衡,其他我就不了解了。」
哦。
沒理會對方暴躁的情緒,炎長晏在腦子裡搜了一圈,沒搜到這個名字。能打贏嬴無雙的人,不應該默默無聞才對啊?
為什麼他會感知不到?
嬴無雙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補了一句:「那傢伙還是築基初期。」
炎長晏愣了一下。
築基初期打贏了築基中期?但嬴無雙可不是普通的築基中期,他的火靈根是上品,劍法在同齡人中排得上前三。
雖然這個傢伙脾氣爆得很,還很容易輕敵,總是掉入敵人的陷阱中,對自己還有一股盲目的自信,還總是找人麻煩……但是要打敗他還是有一丟丟難度的。
「嘖,別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炎長晏做鬼臉:「略略略,我就心裡罵你呢!怎麼了?」
「……」
「接下來的比試,你小心點。」贏無雙頭也不回。
誒?
炎長晏呆愣愣地看著對方的背影。
擂台上,下一場比試已經開始。
是蘇晚棠。
這次的蘇晚棠走上擂台的步子很快。甚至還沒和炎長晏和李鷗瑤招呼一聲,就走上去了。
她的對手是一個穿墨綠色衣袍的少年,還是天璇峰的弟子。少年的刀比尋常的刀窄一些,刀身微彎,像是凡間江湖人用的柳葉刀。
兩人拱手行禮。
「金鸞峰,蘇晚棠。」
「天璇峰,陸仁。」
「開始——」
只是……
陸仁先動了,他的第一刀從側面切來,角度刁鑽,直奔蘇晚棠的腰際。
晚棠姐的情緒是不是……不太對勁?
蘇晚棠罕見地沒有退。
她的劍出鞘,劍尖點在刀身上,將那一刀盪開。
金鐵交鳴的聲音清脆得像玉器相碰,在廣場上空迴蕩。
李鷗瑤在台下呼喊:「哦哦哦——晚棠太帥了啊——!」
「誰啊?這麼大聲幹什麼!」
「嘿,這不是剛剛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這次倒有些長進了。」
陸仁的第二刀已經跟上來了,比上一刀更快,從上方劈下。
「錚————!」
蘇晚棠舉劍格擋,刀劍相抵,靈力的衝擊波從交接處擴散開來,將她腳下的白玉地面震出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蘇晚棠的表情沒有變,但她的手臂在微微發顫。
……這個人將靈力灌注在刀中後,每一刀都像一塊巨石壓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都好厲害啊……
哪怕不是單靈根,也還是這麼厲害啊……
陸仁的刀連綿不絕,一刀接一刀,像潮水一樣湧來。
蘇晚棠的劍在刀光中穿梭,格擋、閃避、後退,每一步都在被對方牽著走。
她的劍法不差,但陸仁的刀太快了,快到她沒有機會出劍反擊。
真的,真的,很厲害……
那,她呢?
這時台下有人搖頭。
「她要輸了。」
「沒辦法,對手太強了。」
「這就是單金靈根?除了劍就沒別的了?」
「……」
炎長晏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蘇晚棠身上,看著她被陸仁的刀逼得步步後退,看著她握劍的手越來越抖。
而陸仁的刀甚至在她身上留下了許多細小的刀痕,還有血漬。
李鷗瑤急得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晚棠……」
「蘇師妹,如果撐不下去就認輸吧。」
陸仁後撤,和蘇晚棠拉開距離:「我看你狀態不太穩定,這樣下去,就算我贏了也只是趁人之危罷了。」
「……」
她艱難地挪動身子,雙手緊緊握著劍柄。頭部的血液緩緩下流,流入了眼睛,模糊了視線。
她能站在這裡,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不是嗎?
陸仁並沒有下重手,但是不停地將刀望在她身上使,細細小小的傷口讓她看上去極為狼狽。
真過分啊。
蘇晚棠盯著眼前的人,腦子裡似乎什麼也沒想。
她只是一直在盯著,盯著對方……直到露出破綻。
見女孩根本不理會自己,陸仁做作的嘆口氣,然後下一秒衝到蘇晚棠面前。
一刀劈下——
但和陸仁想像中的結果不同,劍尖與刀鋒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火花從交接處濺出,落在女孩的衣袍上,燙出幾個焦黑的小洞。她沒有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你說……」
蘇晚棠黝黑的眼珠死死盯著陸仁,隔著刀劍的比拼,反問道:「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