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瀾的眼神微微一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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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上的靈力確實比剛才淡了一些,握劍的手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軟。
不是很多,但足夠她確認李鷗瑤說的都是真的。
「看來你從第一顆藥丸開始,就在布局了。」
慕容瀾眼神也亮亮的,認真注視著對方。
李鷗瑤沒有否認,笑著點了點頭:「是啊,第一顆是試探,第二顆是干擾,直到第三顆開始才是真正的布置。慕容師姐的劍太快了嘛,我沒辦法正面打贏你,只能換個思路。」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丹修打起架來,心思也太重了。
慕容瀾沉默了一瞬,然後重新舉起了劍。
「那你還能有多少顆?」她問。
李鷗瑤愣了一下:「什麼?」
慕容瀾:「我說你的藥丸。你還有多少顆沒扔呢?」
李鷗瑤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瓶罐,然後苦笑道:「哈哈……應該不多了。」
不是你還真答啊?
眾人唏噓。
慕容瀾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的劍尖指向李鷗瑤,靈力重新灌注,劍身上的光芒由暗轉明,雖然比開始時淡了一些,但依然鋒利、依然穩定。
「那就看看,是你的藥丸先用完,還是我的靈力先耗光。」
「哈哈,別小看我啊,師姐……」
李鷗瑤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摸出兩顆藥丸,一紅一藍,夾在指縫間。
「師姐,得罪了。」
兩顆藥丸同時擲出,火與冰交錯著朝慕容瀾飛去,一熱一冷兩股力量在空中相互拉扯,發出滋滋的聲響。
慕容瀾用劍在空中又畫了一個圓,劍氣化作一道旋渦,將火焰和冰錐同時捲入其中。
火與冰在旋渦中碰撞、湮滅,化作一團白色的水霧,瀰漫開來。
李鷗瑤的身影從水霧中沖了出來。
她握著一柄短刀,刀刃上泛著淡藍色的光——那是水靈力凝聚的痕跡。
李鷗瑤的身法輕靈,像一隻燕子,在霧氣中穿梭,短刀直指慕容瀾的肩頭。
「錚——!」
慕容瀾的劍身平拍在短刀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李鷗瑤只覺得手腕一震,短刀差點脫手,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她沒有放棄,穩住身形,再次衝上去。
空中凝聚出了無數把水刃,直指慕容瀾飛去。
「我去——這tm是丹修?!」
慕容瀾的劍越來越快。
她的靈力在消耗,但她的劍法沒有亂,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擋在短刀的路徑上,不偏不倚,不多不少。
突然間,慕容瀾五指張開,握緊,轟隆一聲巨響——
台子竟直接破開一道粗獷的裂縫,傾斜的地面阻擋住了剩下的水刃。
「我靠————?」
李鷗瑤一個踉蹌後,急忙用水流穩定身形,一個起跳,便踩在用水流生成的空中平台。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水平台。
真厲害啊……慕容瀾。
她的藥丸確實不多,腰間的瓶罐已經空了大半,剩下的幾顆不足以扭轉戰局。
但她還在堅持。
她不想輸得太難看。
爹爹還在上面看她呢,輸也得輸的漂亮點才行呀。
可慕容瀾劍勢忽然一變,直接進攻。
她的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劍氣如虹,直奔李鷗瑤而去。
但李鷗瑤腳下的水平台在那一劍的威壓下開始崩解。
水流從她腳下四散開來,像一朵被風吹散的雲,托不住她的重量了。
但也藉此躲開了那道劍。
她的身體開始往下墜。
慕容瀾的劍已經追了上來,劍尖直指她的肩頭。
或許……但這一劍落下,勝負就定了。
李鷗瑤在半空中咬了咬牙,用盡最後一點靈力,從掌心發出一道水柱。
水柱不粗,力道也不大,但剛好夠她在空中偏轉半個身位。
劍尖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削下一縷髮絲。
李鷗瑤落在地上,踉蹌了兩步,單膝跪地。她的短刀插在身側的白玉地面上,刀身上的藍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慕容瀾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劍尖指著地面,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的衣袍上多了幾道水漬,也髮絲散落了幾縷,但眼神猶如發著光般,看著眼前同樣不想認輸的女孩。
「你還能打嗎?」慕容瀾問。
啊?還打啊?
還得她自己承認認輸嘛?天吶,師姐好壞。
李鷗瑤呆呆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素白衣裙、表情清冷的師姐,結果咧嘴又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瓶罐,又握了握插在地上的短刀,最後搖了搖頭。
「不不不,打不了了啦。」
李鷗瑤語氣里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師姐你太厲害了,我服了。」
慕容瀾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遺憾,但隨後還是果斷收了劍,朝李鷗瑤伸出手。
她見過慕容瀾的劍,見過慕容瀾的冷漠,見過慕容瀾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但她從來沒見過慕容瀾向誰伸出手。
她握住那隻手,借力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慕容瀾拱手行禮:「謝謝師姐——等下次我配了新藥,再來找你打。」
「那些丹藥都是你自己配的嗎?」
李鷗瑤笑嘻嘻:「對呀,厲害吧!」
慕容瀾露出很淡的笑,輕輕點頭。
兩隻小花貓就這樣互相攙扶下去了。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精彩,太精彩了,兩個人都打得很漂亮。
一個用劍,一個用藥;一個正面強攻,一個步步為營。
爽——
而且一個贏了不驕,一個輸了不躁。
這才是問劍會該有的樣子啊kora!
貴賓席上,李家的中年人流出熱淚:「嗚嗚嗚,我家閨女長大了……嗚嗚。要是在以前肯定打到一半就不打了,為父好欣慰……」
李明德站在旁邊,也感動得一塌糊塗:「是啊爹,小妹……小妹輸了也沒關係,輸了真是太好了……」
貴賓席上的其餘人:「……」
看台最高處,洛子旭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擂台上收回來,落在備戰區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小孩正靠在柱子上看比試,表情認真,眼睛一眨不眨。
洛子旭看了他幾息,然後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腰間的玉佩貼著他的衣袍,溫溫的。
【那個慕容家的小姑娘贏了誒。】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我還以為李家那個會贏呢。】
「慕容瀾的劍法比她沉穩。」
洛子旭在心裡說:「李鷗瑤的戰術沒問題,但她的靈力儲備不夠支撐到最後一刻。再打下去,輸的還是她。」
【你倒是看得清楚。】
「坐在這個位置,想看不清楚也不行。」
系統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你剛才在擂台上,是不是太顯眼了?】
洛子旭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是在警告那個人,但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洛子旭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貴賓席的某個角落,「蛇藏在草叢裡,你不驚它,它怎麼會出來呢。」
【……你覺得是誰?】
洛子旭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貴賓席上緩緩掃過,從姬雲舒到嬴鐵山,從姜淵到李崇山,從神醫谷的夫妻到白骨道的使節,從萬妖谷的妖異青年到角落裡那個穿素白衣袍的年輕人。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正常到讓人覺得不正常。
洛子旭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他說:「總會知道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