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第一場——天井山,炎長晏。對——紫微峰,余辰。」
周沉的聲音從擂台方向傳來,備戰區里安靜了一瞬。
「天井山……?難道就是那位……」
「我是聽說他收了徒弟,還是12年前出生自帶異象的孩子。我還以為他不會參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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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居然是余辰……」
紫微峰余辰,築基後期,玩槍的體修,入門六年,今年十七歲。他參加過上一屆問劍會,止步四強。今年捲土重來,據說實力比三年前翻了一倍不止。
但讓大家愣住的不是這些,而是余辰這個人,不太討喜。
「余辰?那個余辰?」
蘇晚棠一臉苦樣:「完了……長晏你運氣怎麼這麼差?」
「怎麼?」炎長晏歪頭。
李鷗瑤:「你不知道?那個人特別……怎麼說呢,眼高於頂。上次問劍會他輸了之後,非說對方作弊,鬧了好一陣子。最後長老們調出比試記錄,證明對方沒作弊,他才閉嘴。但嘴上不說,心裡一直記著,逢人就說『那一場本來是我贏的』,忒不要臉了。」
炎長晏「哦」了一聲,沒什麼表情。
「還有,」李鷗瑤壓低聲音,「他特別看不起年紀小的弟子。覺得入門晚的都是菜雞,修為再高也沒用。」
?什麼歪理?
「那不是正好——」炎長晏理了理衣袍,語氣挑釁的,「等會他就要被我這個菜雞打敗了。」
他轉身朝擂台走去,步伐不緊不慢。
看台上,炎予曦坐直了身子。
她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但她沒有叫人來換。她的目光緊緊跟著那個蒼青色的身影,從備戰區一路跟到擂台上。
「余辰。」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她聽說過這個人(自從自家弟弟進太虛宮後,她總會打聽太虛宮裡的事情)。
余辰,紫微峰的刺頭,實力不差,但性格太差。
上一屆問劍會鬧出的動靜不小,她雖然不在場,但也有所耳聞。
「小姐放心,」身後的侍從小聲說,「小少爺不會輸的。」
炎予曦沒說話,只是端起涼茶抿了一口:「不,我也不是擔心他。以他的性格,不會讓對方好過的。」
擂台上,余辰已經站定了。
他很高,比炎長晏高出整整一個半的頭,肩膀寬得像一堵牆。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桿銀色的短槍,槍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倨傲,看人的時候下巴總是微微抬著。
余辰看著炎長晏走上擂台,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嘴角彎了一下,一副「就這」的表情。
啊,很好奇,這種傢伙是怎麼進太虛宮的呢?
炎長晏走到他對面站定,拱手行禮:「天井山,炎長晏。」
余辰沒有立刻回禮,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拱了拱手:「紫微峰,余辰。」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漫不經心。
炎長晏總算來了一點興趣。
真想看這傢伙被他揍哭的表情。
備戰區里,李鷗瑤氣得臉都紅了:「這人什麼態度啊!」
蘇晚棠沒說話,但攥著劍柄的手指緊了緊。
「嘖。」嬴無雙靠在柱子上,雙臂環胸,表情十分晦氣。
「開始——」
周沉的聲音落下的瞬間,余辰往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壓迫感,那是體修的壓迫感——肉身的碾壓。
炎長晏站在原地,抬頭看著余辰,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
余辰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本以為這個十二歲的小孩會露出恐懼的表情……但沒有。
那雙黑琉璃似的眼睛看著他,紅色的光冷冽至極。
不躲不閃,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東西。
余辰不喜歡這個眼神,也不喜歡那無所謂的態度。
他直接一拳,直衝炎長晏的面門。拳風帶著呼嘯的聲音,將擂台上的空氣都攪動了起來。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狠,是體修最純粹的暴力。
台下有人驚呼。
炎長晏沒有在意,輕輕側過頭,拳頭擦著他的耳朵掠過,拳風將他的髮絲吹得飄了起來。
而余辰的第二拳已經跟了上來,直奔他的腹部。
「!」
眾人驚呼,此人竟如此暴力?!
炎長晏再次側身,拳頭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帶起一縷風。
一拳接一拳,像暴雨一樣砸下來,每一拳都帶著足以震碎岩石的力道。但炎長晏像一片落葉,在拳風中飄搖,每一次都剛好避開,每一次都剛好差那麼一點點。
炎長晏忽然笑的十分張狂:「誒呀,余大師弟,就只會用拳頭打人嗎?」
被這麼個小東西喊師弟……可惡!
余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混蛋——!
「你就只會躲嗎?」余辰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氣。
炎長晏一個瞬息便跳到空中,動作隨意如鳥雀,一下子拉開了距離。
「師弟要體諒一下師兄嘛,我還小,還不敢接師弟的拳招。」
余辰收拳,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握住了腰間的短槍。
銀色的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一道凌厲的槍氣,直奔炎長晏的胸口。
槍氣所過之處,擂台的白玉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那是靈力凝聚到極致的表現,鋒利到可以切割金石。
蘇晚棠一臉擔憂:「!」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
炎長晏卻並沒有躲,而是往前邁了一步,脖子上的儲物戒發出閃光。
一把劍出現在小孩手中。
當眾人再次睜開眼,一看,那居然是一把隨處可見的木劍。
劍與槍在空中相撞。
一聲清越的交鳴,在廣場上空迴蕩。火花從撞擊處濺出,像一朵小小的煙花,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就滅了。
余辰眼神變得陰暗。
可惡,這是在侮辱他嗎?!
他收槍,後退一步,重新審視面前的這個少年。
「呵,不錯。」
余辰惡狠狠地說:「看來你不是那種只會靠輪空晉級的廢物。」
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就算再看不起這個孩子,也不至於看不起玄清真人吧?真不怕比賽結束被玄清真人穿小鞋嗎?
炎長晏挑眉:「哦?謝謝誇獎。」
余辰的眼神一冷,不再廢話,再次出槍。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