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下一場已經開始了。
炎長晏收回目光,靠在柱子上,百無聊賴地等著周沉念下一組名字。
「下一組——」
周沉的聲音從擂台方向傳來,炎長晏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天井山,炎長晏。」
來了。
炎長晏正準備邁步——
「輪空,直接晉級第二輪。」
炎長晏的腳步頓住了。他站在原地,表情從「準備好了」變成「什麼玩意」。
輪空?
他扭頭看向擂台上的周沉。周沉正一本正經地念著下一組的名字,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但炎長晏分明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故意的。
絕逼是故意的。
備戰區里,李鷗瑤已經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輪空!你居然輪空!」
蘇晚棠也忍不住彎了嘴角,雖然笑得有點僵硬,但比剛才好多了。
炎長晏面無表情地退回到柱子旁邊,雙臂環胸,看起來十分淡定。
他準備了那麼久,熱身都做了兩遍,結果告訴他不用打了?
「炎小師兄運氣不錯。」
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師兄路過,笑著朝他拱了拱手。
炎長晏扯出一個笑容:「……這運氣給你要嗎?」
「別了別了,我還想在台上耍帥呢。」
炎長晏鼓起臉。
看台上,洛子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備戰區那個雙手環胸、面無表情的小孩身上。
【你故意的吧?】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無奈,【輪空名額一共就一個,你讓周沉把他排進去了?】
「他自己運氣好。」洛子旭語氣淡淡的。
【……你覺得我信嗎?】
洛子旭:「不管是不是,長晏也不該太早暴露實力,畢竟總有些人不識好歹。」
貴賓席上,妖異青年歪了歪頭。
「輪空。」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運氣真好啊,看來要等一會才能看到他上場了。」
擂台上,比試還在繼續。
嬴無雙上場了,對手是一個用鞭子的女修。只用了三招,他的劍就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連表情都沒變過。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但嬴無雙像是沒聽見一樣,收了劍就轉身走下擂台,全程面無表情,跟所有人欠他三百萬似的。
他經過備戰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了炎長晏一眼。
「輪空?」他臭著臉問。
「輪空,咋了,欠你家飯了?」炎長晏仰頭。
嬴無雙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讓炎長晏差點被口水嗆到的話:「輪空給你也太浪費了。」
說完就走了。
炎長晏:「……」
咩意思?!欺負一個小孩?!
氣得炎長晏差點就蹦起來了。
李鷗瑤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他的意思是你應該跟他打一場,結果你輪空了,他白期待了。」
炎長晏捂頭:「他有病吧。」
「你才知道?」
不久後,姜晦明也上場了。
他的對手是一個陣修,兩個人對著布陣布了一盞茶的工夫,最後姜晦明用了一個對方沒見過的新陣法,很龜速地贏了。
李鷗瑤張牙舞爪:「菜啊——姜大明——」
姜晦明笑得很燦爛,禮貌地豎起「優雅」的手勢。
但在慕容瀾上場的時候,炎長晏特意多看了幾眼。
她是劍修兼體修,這在太虛宮裡不多見。
大多數劍修都專注於劍法,認為體修是旁門左道,但慕容瀾不一樣。她的劍法凌厲,身法卻比純劍修更靈活。而她體修的底子讓她在近身搏鬥中占了很大便宜。
她的對手是一個用錘的體修,力大勢沉,攻勢很兇猛。
錘落下的瞬間,只是側了半步。
錘頭擦著她的肩膀砸在地上,白玉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四濺。
慕容瀾的右手同時伸出,五指扣住錘柄,猛地一擰。
用錘的體修只覺得虎口一麻,錘子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圈,「哐當」一聲落在三丈外。
全場寂靜。
這麼快?
慕容瀾鬆開手,退後一步,拱手行禮:「承讓。」
體修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張了張嘴,隨後彎腰撿起錘子,傻憨憨地朝慕容瀾拱了拱手,轉身走下擂台。
蘇晚棠臉紅紅的:「哇……慕容師姐還是這麼厲害……」
又過了幾輪,李鷗瑤也走上了台。
此時台下的議論聲明顯大了一截。
李家的小孫女確實很有名,單水靈根上品,入門四年,還是很難修行的丹修。不過修仙界似乎對丹修有個共識——不太擅長打架。
丹修嘛,懂的都懂。
煉丹是一把好手,打架嘛……就不好說了。
但這可是太虛宮的丹修!要知道,太虛宮只收天才,誰又能保證丹修不能打架呢?
「金鸞峰,韓子墨。對——落霞峰,李鷗瑤。」
周沉的聲音落下。
擂台上,韓子墨警惕地看著李鷗瑤。他見過不少丹修,知道這些人不能按常理判斷——你永遠不知道她們袖子裡藏了多少種藥粉。
李鷗瑤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韓師兄好,希望能手下留情呀。」
韓子墨微微點頭:「師妹好。」
「開始——」
周沉的話音剛落,韓子墨的劍就出鞘了。
劍光如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奔李鷗瑤的面門而來。
「啊——!」台下有人驚呼,急忙捂住眼睛。
但劍光未至,李鷗瑤瞬間往地上扔了一顆藥丸。
藥丸炸開,一股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氣浪襲來,氣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韓子墨眉頭一皺,抽劍,隨機應變地順著氣流跳高,再度直衝李鷗瑤去。
李鷗瑤輕功了得,躲了過去,途中從腰間的瓶罐里又摸出一顆藥丸,再次往地上一扔。
這藥丸化作一片冰藍色的霧氣,貼著地面蔓延開來。霧氣所過之處,擂台的白玉地面上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空氣中溫度驟降。
台下觀眾:「嘶——冷冷冷——」
韓子墨的腳踩在冰霜上,滑了一下。
他立刻穩住身形,劍氣外放,將腳下的冰霜震碎。
趁著那一瞬間的停頓,李鷗瑤沒有衝上去,而是往側面跑。
一邊跑,一邊往地上扔藥丸。
紅的,黃的,綠的……每一顆藥丸炸開,都會釋放出不同顏色的霧氣。紅色的霧氣帶著灼熱的氣息,黃色的霧氣散發著刺鼻的味道,綠色的霧氣在地面上蔓延,像一條條活過來的藤蔓,朝韓子墨的方向纏過去。
還真是奼紫嫣紅,百「花」齊放的場面。
糟糕——!
韓子墨的劍快,但霧氣的範圍太大了。
他砍斷一條綠色藤蔓,又有三條纏上來。他避開紅色的熱浪,又被藍色的冰霜絆住了腳。
台下的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打法?」
「媽媽咪呀,丹修還能這麼打?」
「這是正常丹修嗎?!那些丹藥我怎麼一個都沒見過?」
李鷗瑤聽不見這些議論,就算聽見了也不在意。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韓子墨,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
韓子墨的劍越來越慢。
那些霧氣居然在持續消耗他的靈力!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韓子墨深吸一口氣,劍身上的光芒驟然暴漲。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將面前的霧氣劈開一道口子。
他順著那道口子衝出去,劍尖直指李鷗瑤。
李鷗瑤沒有躲。
她站在原地,隨後天真燦爛地揚起笑容。
劍尖停在李鷗瑤咽喉前三寸處。
他現在……居然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腳下升起,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他的腳踝、手腕、腰腹,將他整個人定在原地。
李鷗瑤笑眯眯地看著他:「承讓,韓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