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長晏這才從衣服上收回注意力，小跑兩步跟上去，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天是藍色的，沒有雲，只有一輪淡淡的太陽掛在正中央。腳下的泥土是深褐色的，踩上去軟軟的，帶著一股潮濕的、好聞的氣息。
遠處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長滿了各種靈植，像一片被打翻了的調色盤，五顏六色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著一點點的甜，像剛打開的蜜罐。
他們並行穿過山丘腳下的一條小徑，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空地，不大不小，剛好夠一棵大樹舒展枝葉。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圓坑，像是特意挖好的。
「就在這種青靈種吧。」
炎長晏蹲下來，把青靈種小心翼翼地放進坑裡，然後用雙手捧起泥土，一點一點地蓋上去。
蓋好土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抬頭看洛子旭：「然後呢師父？」
「你現在餵它一點靈力，所有屬性均勻輸送給它。」
哦。
炎長晏伸出手，掌心朝下，對著那坨剛埋好的土堆，緩緩輸出靈力。
一開始沒有反應，直到炎長晏都輸出一半後，泥土突然動了一下
炎長晏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土堆。
一截嫩綠色的芽從泥土裡鑽了出來，又細又軟，像一根剛出生的豆芽菜，芽尖上還頂著一小粒泥土。
我勒個豆，好mini。
「它要多久才能長成大樹？」炎長晏小聲問。
「你每個月來餵它一次靈力，半年後就能長到一人高。」洛子旭說，「但要長成參天大樹，得靠它自己。」
炎長晏點了點頭，又伸手戳了戳那顆豆芽。
哈！小趴菜！
「豆芽」莫名抖了一下。
炎長晏盯著那棵豆芽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師父，那邊山丘上種的是什麼？」他指著遠處那片五顏六色的山坡。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子旭邁步往前走，炎長晏小跑兩步跟上，踩著師父的影子，一步也不落下。
小路沿著溪流蜿蜒而上，時寬時窄，有時被石頭擋住，有時被草叢淹沒。
洛子旭走在前面，偶爾停下腳步，指著路邊的一株草、一棵樹、一朵花，隨口說出它們的名字，習性和用途。
「這是月見草，只在夜裡開花。花瓣可以入藥，對神識損傷有奇效。」
「這是赤靈芝，喜陰，長在石頭縫裡。年份越久顏色越深，百年以上的赤靈芝，表面會有金線。」
「這是……」
炎長晏跟在後面，一邊聽一邊記。
「師父，月見草只能治神識損傷嗎？能不能治別的？」
「目前已知的用途只有這一種。但修真界這麼大，誰知道呢。」
「哦……那赤靈芝的金線，是越多越好還是越粗越好？」
「應該是越多越好。金線越多，年份越久，藥效也就越強。你只管拔就行，它會一直散發孢子。」
「……」
兩人走走停停，花了小半個時辰才認完了大部份靈植，回到了山坡腳下。
「這些是我這些年陸續種的。」洛子旭說，「有些是移植的，有些是從種子開始養的。你可以隨便采……種子在那邊的小木屋裡，我施了咒，會自動種植，你不用太操心。」
他指了指山坡另一側，那裡有一間灰瓦白牆的小屋，門口種著一棵不知名的樹，樹上開滿了白色的小花。
炎長晏早就看見那間屋子了，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問。
「那棵是什麼樹？」他指著小屋門口那棵開白花的樹。
「白玉蘭。普通的凡間樹種，不是靈植。」
洛子旭說：「只是我覺得花開的時候好看，我就種了一棵。」
是嗎？炎長晏特意看了幾眼。
確實挺好看的，白嫩嫩的，花蕊處還泛著點紅。感覺有點眼熟……
「那個呢？那個——」炎長晏指著樹下的一株金色靈植問。
「那是金線蓮。很難養，我種了三年才長成這樣。它的葉子可以碎丹而立，算是元嬰期修士突破的必備用品。」
元嬰啊，那還好遠呢。
「那我現在能用嗎？」炎長晏蹲下來，伸手想去摸那片金燦燦的葉子。
「你現在用就是浪費。」
不讓吃就說嘛……炎長晏縮回手，撇了撇嘴
「師父，那邊那片紅紅的是什麼？」
「朱血草。」
「這個也是可以吃的？」
洛子旭壞心眼地笑道：「能吃，吃完就七竅流血。」
呵。
炎長晏：「……那師父你種它幹嘛？」
「那是解毒用的。朱血草本身有毒，但配上赤靈芝的根莖就能解百毒。」洛子旭頓了頓，「你要是以後在外面中了毒，這個可以幫忙。」
中毒嗎？他倒是沒想到自己會中毒。
「小晏，雖然你的體質特殊，但萬不可掉以輕心。」他的語氣比方才重了一些，不再是那種隨口一提的隨意。
「哦……我知道了。」
洛子旭看著小孩若有所思的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
【又在想什麼呢？】系統的聲音冒出來，【擔心你家小孩在外面中毒？】
也不是擔心……洛子旭在心裡回了一句——
長晏那個體質，毒物近不了他的身。
【也是】系統嘖嘖稱奇，【是啊是啊，六年前我就想吐槽了，全屬性氣脈就算了，還天生魔氣不侵，靈魂感知力也遠超常人……你這徒弟，是不是開掛了？當年我給你的掛都沒這麼多】
洛子旭沒接話。
【不過還好，現在除了周沉和你以外就沒人知道……誒，等閆存遠閉關出來後要跟他說嗎？】
洛子旭垂下眼：「……等他閉關結束再說吧。」
【唉，說的也是。也不知道閆存遠啥時候出來……】
「師父？你在說什麼呢？」
洛子旭的呼吸紊亂了一瞬，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了口，他當即就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太對勁。
但在炎長晏的目光中，他只是習慣性地胡編亂造說：「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功課有點少，怎麼閒成這樣。」
炎長晏捂住耳朵：「……我不聽不聽。」
【小洛子，我建議你兩周後趕緊閉關驅一下邪，我剛剛檢測出你的神元印有點鬆動】
系統的電流音流露出擔憂：【怎麼說呢，還好小晏的靈力讓若木發芽了，不然我都發現不了你的情況……】
炎長晏捂著耳朵，見師父沒有下文了，又悄悄把手放下來，偷瞄了洛子旭一眼。
師父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但是……
「師父，你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