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
洛子旭看著小孩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壞心思又起了：「若木那種級別的神物，整個修真界都找不出第二棵。這是若木的一截斷枝培育出來的變種，我叫它『青靈種』。」
當然全部都是胡說八道。
但炎長晏不在乎這是什麼，畢竟師父給的什麼他都很好奇：「那它能幹什麼？」
「種下去之後，會在你的秘境裡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你可以給它餵食靈力，屬性側重不同就會長成不同的顏色，不過還是得全屬性一起才行。」
洛子旭說：「它可以淨化魔氣，果實食用後對修行也有幫助。另外嘛——」
他頓了頓，笑著說：「它長得很快，三個月就能成樹。你不是總說等不及嗎？」
炎長晏愣了一下，開始回憶。
他確實總說等不及，隱約記得……每次蹲在雪靈莓的芽旁邊，他都要嘟囔一句「怎麼還沒好啊」。
師父居然記那麼清楚？
洛子旭把青靈种放進炎長晏手裡：「等你進了秘境，把它種在最中間。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嘿嘿，謝謝師父！」
炎長晏把青靈種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戒里，心滿意足。
隨後，炎長晏伸手去拿那盤草莓和蘋果，往桌前一坐，翹著腿開吃：「師父，那比試你來看嗎？」
「去，怎麼？」
洛子旭看了他一眼，在對面坐下來。
小孩吃相不算難看，但也不斯文。草莓一口一個，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存糧的倉鼠。蘋果啃得咔嚓響，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被他用手背一抹，蹭得臉上紅一道白一道的。
唉，怎麼這麼大了還這樣？
洛子旭下意識想伸手用袖子給他擦，但立馬又感覺自己是不是太過操心了。
這孩子已經十二了，又不是六歲。
——「那師父等著瞧好了。」
炎長晏把一顆草莓整個吞下去，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給你拿個第一！」
洛子旭挑眉：「哦？這麼有信心？」
「那當然，因為我是師父的徒弟。」小孩下巴一抬。
「……」
洛子旭沒說話，只是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哎呦！」炎長晏捂著腦門，嘴裡還嚼著草莓，含含糊糊地抗議。
過了一會兒……
「師父師父師父。」
洛子旭也不惱：「說。」
得到許可後，炎長晏從袖子裡摸摸索索地掏了半天，掏出一個東西，攥在手心裡，遞到洛子旭面前：「這個給你。」
洛子旭低頭一看。
居然是一枚玉佩。
白玉質地，溫潤細膩，一看就不是凡品。玉佩正面刻著一個焰紋，而背面刻著一個字，筆觸稚嫩，但一筆一划都很認真，像是刻了很多遍才刻好的。
「……旭？」洛子旭念出聲來，內心莫名有了晦澀的波瀾。
「你自己刻的？」
「嗯！」
炎長晏點頭，十分殷情：「我找殷師姐學的煉器，學了小半年呢，做的第一個物器就是這個。」
他把玉佩往洛子旭手裡一塞，然後縮回手，假裝若無其事地吹口哨。
洛子旭握著那枚玉佩，指尖摩挲著背面的刻字。
筆觸確實稚嫩，有些地方刻得深了，有些地方刻得淺了，但每一筆都很認真，沒有一筆是敷衍的。
其實……他也並非不知這小鬼的行蹤。
畢竟一直關注他的洛子旭是知道的，長晏時不時就會跑到鑄天閣去煉器。
只是沒想到竟是……為了他。
洛子旭意味不明地問：「殷妙？」
殷妙就是宮主的第三個弟子，也就是當年拜訪炎家的第二位。雖然是一名音修，但也是年輕一輩里最有天賦的煉器師，常年蹲在鑄天閣煉器，算是半個器修。
（ps：吳成嶺、何晟、殷妙、陳羽希）
「是啊，殷師姐人美心善，知道我想做這個玉佩就立馬答應教我了。」
「師父，你喜歡嗎？」炎長晏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是嗎……可煉器他也略知一二。
不過，若長晏是為了送禮才沒找他教學，倒也是……正常的才對。
洛子旭把玉佩直接佩戴在腰上，矜持地說：「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喜歡還是不喜歡嘛？」
洛子旭摁住小孩的頭：「就是還行的意思。」
「師父！」
「再問就是『不還行』了。」
炎長晏立刻閉嘴，但嘴角翹得老高，一副「我就知道你喜歡」的表情。
「好了，別貧嘴。」
洛子旭有些受不了這小孩一直盯著他的眼神，「現在我帶你去那個秘境。不過進去之前，先把你的嘴擦乾淨。」
啊？
炎長晏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塊帕子，胡亂擦了兩把。
洛子旭低頭看了看那張白生生的小臉，嘴角還沾著一點紅色的汁水，萬分無奈。這才說服了自己，主動伸手把那點汁水抹掉。
自己是不是把孩子養歪了？
炎長晏並沒有在意這個，而是拽著師父的袖子：「走吧走吧！」
算了，無所謂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攤在炎長晏面前：「把手給我。」
炎長晏乖乖把手放上去。
小孩的手比四年前大了一些，但還是小小的，手指細細的，骨節分明，像一截剛從土裡冒出來的嫩竹。
靈力從掌心湧出，像一條溫熱的河流，順著兩人交握的手，緩緩流向炎長晏的眉心。
「這是……」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摸。
「別亂動。」
洛子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在把秘境嵌入你的神識中。以後你想進去，用意念催動眉心的印記即可。」
嵌入神識，需要操作者雙方的極度信任才可達成。
炎長晏乖乖不動了。
「試著催動看看。」
催動……炎長晏閉上眼，感覺到眉心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成形。
下一刻，他身子一輕，墜入到黑暗中。
再次睜開眼後，便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有風、光，還有有草木的氣息，有溪水的聲音。他聞到了泥土的芬芳，感覺到了陽光落在皮膚上的溫度。
哇塞——
「好了。」洛子旭鬆開手。
炎長晏本來還想四處蹦躂一下，隨即便發現自己身上的衣物變了。
依舊是蒼青色，但比之前那件更深一些，像是夏日傍晚的天空，帶著一點赤色的晚霞，而袖口和領口繡著銀白色的雲紋，看起來就很貴氣。
炎長晏轉了個圈：「師父，這衣服……」
洛子旭仔細觀察了一下，很滿意：「本來打算等你參加比試時再送你，既然來都來了，就今天穿吧。」
今年算上這套，這都已經是師父送他的第三十六件衣服了。
仔細想想，每年師父都要給他送法袍。但每年他都在長高，所以很快就不能穿了。但師父似乎並不在意這個，隔三差五就送他新法袍穿。
搞得炎長晏都習慣了。
現在炎長晏更好奇——師父都是從哪兒找來的這些法袍？
還個個不重樣。
「過來吧，帶你去轉轉。」洛子旭轉身，邁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