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的感覺

2026-09-07 22:23:26 作者: 第六甜甜
  舒伊南是被陽光晃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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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米白色,沒有酒店那種繁複的吊燈,只有一盞簡潔的吸頂燈。她愣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裡。

  傅川柏家。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床尾,把被子曬出一小片暖意。她翻了個身,伸手去摸旁邊的位置,指尖觸到的床單已經涼了,枕頭上有輕微的凹陷,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洗衣液味道。

  他起來了。

  舒伊南抱著被子又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坐起來。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著傅川柏的深灰色T恤,領口大得掛不住肩膀,長度堪堪蓋住大腿根。她想起昨晚——吻得喘不過氣之後,傅川柏啞著嗓子讓她先去洗澡,她去浴室發現毛巾、牙刷、卸妝水、洗面奶一應俱全,連一次性發帽都準備了。那些東西擺得整整齊齊,像是等了她很久。

  她當時盯著那排粉色的瓶瓶罐罐,在浴室里站了足有半分鐘。

  他什麼時候買的?上次她說地板涼,他就買了拖鞋。那她隨口提過的護膚品品牌呢?也是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記下來的嗎?

  這個男人,從來不說什麼漂亮話,可他把所有的心思都做成了細節,藏在生活的縫隙里,等著她自己發現。

  舒伊南赤腳踩在地板上,踩著那雙深藍色的毛絨拖鞋走出臥室。客廳里飄來食物的香氣,很淡,是煎蛋和吐司的味道。她循著香味走過去,看見傅川柏站在開放式廚房的灶台前,正用鍋鏟把煎蛋翻了個面。

  他換了件深藍色的家居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晨光從廚房的小窗戶照進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他的表情專注而平和,好像煎蛋是這個世界上最需要認真對待的事情。

  舒伊南靠在廚房門框上,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早安。」她出聲。

  傅川柏轉過頭,看見她穿著自己的T恤光著兩條腿靠在門框上,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惺忪。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不動聲色地移回煎鍋,耳尖卻悄悄紅了。

  「早。」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去坐著,馬上好。」


  舒伊南沒動,反而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過來,熨帖著她的臉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因為她的動作頓了頓,鍋鏟也在半空中停了半拍。

  「你這樣我沒法做早飯。」傅川柏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無奈。

  「那就別做了。」舒伊南悶悶地說。

  他沉默了兩秒,放下鍋鏟,關了火。然後轉過身,低頭看她。

  晨光里,他的眼睛格外亮,瞳色淺淡,像被水洗過的琉璃。他伸手撥開她臉上的碎發,指腹沿著她的眉骨慢慢滑下來,最後停在她的下巴上,輕輕抬起她的臉。

  「昨晚幾點睡的?」他問。

  「不記得了……你抱我上床的時候好像已經三點多了。」

  傅川柏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那種「不贊同但是捨不得說重話」的表情又出現了。舒伊南看著覺得可愛,踮起腳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兩分鐘。」他說。

  「嗯?」

  「再抱兩分鐘,然後吃早飯。」他的語氣像是在下達醫囑,正經得不像話,可圈在她腰上的手卻沒有鬆開的打算。

  舒伊南悶聲笑了,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胸口。

  兩分鐘後,傅川柏果然準時鬆開了手,重新開火煎蛋。舒伊南被他按在餐桌前坐著,面前擺好了溫熱的牛奶、烤得金黃的吐司、一小碟果醬,還有一隻白水煮蛋——殼已經剝好了,光滑圓潤地躺在小碟子裡。

  她看著那隻剝好的雞蛋,鼻尖忽然有點酸。

  「傅川柏。」她喊他。

  「嗯。」

  「你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好?」

  傅川柏把煎蛋盛出來放進她盤子裡,聞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舒伊南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正要再追問,就聽見他用那種平淡到近乎隨意的語氣說了一句:「你覺得呢。」

  不是反問,是把答案的選擇權交給了她。

  舒伊南盯著他耳尖那抹遲遲不退的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灌滿了,漲漲的,酸酸的,又甜得要命。她低頭咬了一口煎蛋,蛋白的邊緣煎得焦脆,蛋黃是溏心的,火候恰到好處。


  她忽然很想告訴全世界,這個男人會剝雞蛋、會煎溏心蛋、會在別人不知道的時候準備好所有的東西。可他又不會把這一切掛在嘴邊,他甚至不會承認自己做了這些。

  「好吃嗎?」傅川柏坐到她對面,自己的盤子裡只有一片吐司和一杯黑咖啡。

  舒伊南用力點頭,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你也吃啊,你怎麼就吃這麼點?」

  「我不餓。」

  「騙人。」她叉起一塊煎蛋遞到他嘴邊,「張嘴。」

  傅川柏看著那塊煎蛋,又看了看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最終還是妥協了,微微低頭把煎蛋吃了進去。他的嘴唇碰到叉子的瞬間,舒伊南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吃完早飯,舒伊南窩在沙發上翻手機,傅川柏在廚房洗碗。

  昨晚的熱搜依然掛在前面,討論量又漲了一億多。寧姐凌晨四點發了一條消息:「姐,睡醒了給我電話,急。」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工作室群里也是一片兵荒馬亂,宣傳總監連發八條長語音,每條都六十秒。

  舒伊南正要點開第一條語音,傅川柏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放在她面前。

  「誰的茶?」她問。

  「紅茶,你不是說喝咖啡會失眠?」

  舒伊南愣了一下,她好像只在他面前提過一次,在劇組拍夜戲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咖啡喝多了心慌,其實我更喜歡紅茶」。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接過茶杯,指尖擦過他的手指,低頭抿了一口,溫度剛好,茶湯清亮,是她喜歡的那個牌子。

  「寧姐催你了?」傅川柏在她旁邊坐下,掃了一眼她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

  「嗯,讓我回電話。」舒伊南靠在沙發靠背上,側頭看他,「你猜他們為什麼這麼急?」

  傅川柏沒接話,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因為我說要來找你啊。」舒伊南笑了,笑得很得意,「全網都在猜那個人是誰,有人猜是程旭,還有人猜是導演,各種離譜的猜測都有。寧姐說再不澄清,明天就有人扒到你頭上來了。」

  「會給你造成麻煩嗎?」傅川柏的語氣還是穩穩的,可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舒伊南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心疼。他是素人,性格又內斂,被人放到聚光燈下被無數雙眼睛審視、議論,想想就讓他不舒服。更何況——他是個醫生,他的職業需要的是信任和尊重,不是娛樂版的頭條。

  「不會。」她放下手機,翻身把臉枕在他腿上,仰頭看著他,「我保護你。」

  傅川柏低頭,對上她那雙認真到近乎鄭重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覆上她的額頭,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眉間。那動作太溫柔了,像在觸碰一件珍貴的瓷器。

  「我不需要保護。」他說,聲音很輕,「但如果你想公開,我配合。如果你不想,我藏得住。」

  舒伊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這個男人,連說情話都說得這麼利他主義。不是「我想公開」或「我不想公開」,而是「我配合」「我藏得住」,把所有的選擇權都交到她手上,把自己的需要壓縮到最小。

  她突然坐起來,捧住他的臉,用力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

  「傅川柏。」她額頭抵著他的,一字一句地說,「總有一天,我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然後他微微偏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昨晚不一樣。昨晚的吻像一場壓抑太久的大火,灼熱、失控、帶著不管不顧的狠勁。而此刻的吻,溫熱的,緩慢的,像春天的河流融化冬天的冰,一點一點地滲進骨頭縫裡。

  舒伊南閉上眼睛,手指穿進他的發間,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長了一點,發尾微微捲曲,繞在她指間,像某種柔軟的信物。

  手機在沙發上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寧姐」兩個字。

  舒伊南不想理,可手機鍥而不捨地震了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傅川柏鬆開了她,低聲道:「接吧。」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姐姐!你終於接了!」寧姐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所有媒體都在找你!經紀公司電話被打爆了!你昨晚說的那個人——」

  「寧姐。」舒伊南打斷她,語氣平靜得不像話,「我現在在海市,在我男朋友家。今天不接任何工作,明天也不接。你跟媒體說,私人問題暫不回應,謝謝關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五秒。

  「男……男朋友?」寧姐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姐你什麼時候——」

  「晚點跟你說。」舒伊南掛了電話,把手機關機,隨手扔在沙發另一頭。

  她轉頭看向傅川柏,他正靠在沙發上看著她,表情說不上是無奈還是縱容,嘴角有一道很淺很淺的弧度。

  「關機了?」他問。

  「嗯。」舒伊南重新窩進他懷裡,「今天我哪兒都不去,手機都不看,就待在這裡。」

  「待在這裡做什麼?」

  舒伊南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吃你做的飯,喝你泡的茶,看你工作時候的樣子——你有工作的東西要弄吧?輪休又不是放假,你是不是還要看病歷寫東西?」

  傅川柏垂眼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溫柔下去。

  「嗯,有幾份病歷要寫。」

  「那你寫,我就在旁邊待著。」舒伊南笑得眉眼彎彎,「不吵你。」

  他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她沒聽清。

  「你說什麼?」

  傅川柏別過臉去,耳尖又紅了。舒伊南湊過去追問,他才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說你在旁邊,我寫不下去。」

  窗外有鳥叫聲傳進來,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張沙發。舒伊南趴在他胸口,笑得像個偷吃了蜜糖的小孩。她聽見他胸腔里心跳如鼓,一下一下,把她的笑聲和心跳聲攪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她想,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

  不是聚光燈,不是獎盃,不是萬人歡呼。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周六早晨,陽光正好,他在身邊,未來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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