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馬克龍

2026-09-07 22:22:34 作者: 第六甜甜
  「嗯,高鐵兩個多小時。」她從他懷裡仰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彎著嘴角,「拿了獎就跑過來了,慶功宴都沒去。」

  傅川柏看著她,目光複雜。他皺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想說什麼重話,可最終全都化成了一聲嘆息。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指腹微微粗糙,動作卻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冷不冷?」他問。

  舒伊南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第一句問的是這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臨時披的大衣,又看了看腳上那雙酒店的薄拖鞋,誠實地點了點頭:「腳冷。」

  傅川柏又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那盒馬卡龍,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進來。」

  舒伊南笑著踏進他的家門,身後的走廊聲控燈終於安安靜靜地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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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川柏的房子她來過,但沒仔細看過。上次來去匆匆,只記得玄關很乾淨,客廳不大,沙發上疊著一條灰色毯子,茶几上永遠有一杯涼透了的茶。

  這次來發現細節多了很多。鞋櫃旁邊放著一把黑色長柄傘,換鞋凳上搭著一件白大褂——他下班隨手放的嗎?玄關牆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帶鑰匙」,字跡端正得像小學生罰抄。

  舒伊南蹲下來看那張便簽,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看什麼?」傅川柏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你的字挺好看的。」她站起來,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傅川柏沒接話,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的一次性拖鞋,皺了皺眉:「等著。」轉身進了臥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雙深藍色的毛絨拖鞋,新的,吊牌還在。

  「什麼時候買的?」舒伊南看著那雙拖鞋,眼裡漾開一抹柔軟的光。

  「上次你說地板涼。」傅川柏蹲下來,把拖鞋放在她腳邊,順手把那雙破了一次性拖鞋扔進垃圾桶。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語氣也是一貫的平淡,可偏偏就是這種不經意間的妥帖,最讓人招架不住。

  舒伊南看著蹲在地上的男人,心臟猛地抽緊了一下。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脊背線條利落流暢,低頭時後頸露出一截,膚色在燈光下顯得很白。他的手指修長好看,正把拖鞋擺正,確認她隨時能踩進去。


  「傅川柏。」她喊他。

  「嗯?」他抬頭。

  舒伊南把水杯放在玄關柜上,俯身吻住了他。

  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間,她感覺到他整個人僵了一瞬。他的手還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可僅僅一秒之後,他就站了起來,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用力地吻了回去。

  這個吻和剛才的擁抱一樣,帶著壓抑過後的失控感。

  他的嘴唇有點干,卻燙得嚇人。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時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霸道,和她之前認識的那個溫潤克制的傅醫生判若兩人。舒伊南被吻得退了兩步,後背抵上玄關的牆壁,冰涼的牆面透過禮服裙的薄紗滲進皮膚,而面前是他滾燙的呼吸和越來越用力的擁抱。

  冰與火之間,她頭暈目眩,手指攥緊了他家居服的領口,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知道吻了多久,傅川柏終於停下來。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粗重而滾燙地打在她臉上。舒伊南睜開眼,對上他那雙比平時深了許多的眼睛,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灼熱、克制、貪婪、溫柔,交織在一起,像一團燒得太旺的火。

  「舒伊南。」他啞著嗓子喊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看著他眼底的血絲、看著他因為壓抑而微微泛紅的眼角,忽然就笑了。

  「知道。」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擦過他唇角的濕潤,「我在找你。」

  傅川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翻湧的海終於平靜了一些。他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低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輕吻,動作虔誠得像信徒親吻聖物。

  「下次要來,提前告訴我。」他聲音低啞。

  「那還是驚喜嗎?」舒伊南歪頭。

  他看著她那雙狡黠帶笑的眼睛,終於沒忍住,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淡,可眼底的光卻溫柔得不像話,像深海里升起來的月亮。

  「至少別穿拖鞋趕高鐵。」他頓了頓,「會著涼。」

  舒伊南笑起來,笑聲清清脆脆地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她踮起腳尖,又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凌晨兩點多的海市,窗外偶爾傳來夜歸車輛碾壓路面的聲響,遠得不真實。而她站在傅川柏懷裡,聽著他胸口漸漸平穩的心跳,覺得這一整天的奔波都值了。

  「傅川柏。」她悶悶地開口。

  「嗯。」

  「金鶴獎最佳女主角,舒伊南。」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現在在你懷裡。」

  傅川柏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

  「嗯,在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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