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車( Ꙭ)
那天晚上,陸時逸到底還是沒捨得真把陸扶卿怎麼樣。
陸時逸像個猥瑣大叔,即使後來到了床上,依舊逼問著,每問一句,手上就輕輕掐一下,掐得陸扶卿渾身繃緊,卻又不敢躲,眸子壓著暗火,撩的陸扶卿受不了
陸扶卿被他壓在身下,赤裸著上身,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臉頰因為羞赧和緊張染上一層薄紅,陸扶卿今天本就很累,這會躺在床上只想睡一會兒,強打著精神,有點無精打采的
陸時逸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看著他這副又乖又怕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卻還是繃著臉不肯表現出來,床頭燈的光暈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張故作兇狠的臉照得柔和了幾分,眼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忽然低下頭,在陸扶卿鎖骨上咬了一口。
不輕不重,剛好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泛著淡淡的紅。
「唔——」陸扶卿悶哼一聲,身體微微彈了一下,卻沒有躲,反而把那一側的肩膀又往他嘴邊送了送,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陸時逸咬完,抬起頭,看著那個新鮮的牙印,又看了看陸扶卿那雙因為隱忍而微微濕潤的眼睛,滿意地彎了彎嘴角,手指撫過那道牙印,指尖下的皮膚微微發燙,能感覺到那人脈搏輕輕的跳動。
「下次再犯,」他說,聲音懶懶的,帶著點事後的軟和饜足,「就不止這樣了,聽見沒有?」
陸扶卿看著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那副明明已經消氣卻還要強撐著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柔軟,他伸出手,輕輕環住陸時逸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他發頂,低低地應了一聲。
「是,屬下記住了。」
他的聲音沙沙的,從胸腔里傳出來,震得陸時逸耳膜微微發癢。
陸時逸被他摟著,掙了一下,沒掙動,索性放棄了掙扎,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著,耳邊是那人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咚咚咚,也閉上眼睛,感受著那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把自己整個人都包裹住。
兩人就這麼擁著,靜靜地躺了一會兒。
窗外月色正好,如水銀般從窗簾的縫隙里流淌進來,灑在床上,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月光把陸扶卿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微微抿著的唇角,那輕輕垂下的眼睫,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過了好一會兒,陸時逸才悶悶地開口。
「阿卿。」
「嗯。」
「你今天……想我沒有?」
他的聲音悶在陸扶卿胸口,瓮瓮的
陸扶卿愣了一下,什麼叫……想?不是一直在一起嘛,為什麼要想呢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看著那在月光下微微發紅的耳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那柔軟的頭髮,指尖穿過髮絲,觸到溫熱的頭皮,那溫度一直傳到心底。
「……想了。」他低聲乖乖回復,聲音沙沙的,帶著一點平日裡極少流露的柔軟,自己應該不算撒謊,那會兒去開會不是一直都很想嘛……
陸時逸沒抬頭,只是把臉在他胸口又蹭了蹭,蹭得陸扶卿心尖都跟著顫了一下。
阿卿……愛自己的吧
倆人各懷著心思
「那還差不多。」他悶悶地說,聲音里卻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陸扶卿的唇角彎起來,他偷偷收緊了手臂,把懷裡的人圈得更緊了一些,低下頭,在那毛茸茸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很輕很淡,是偷偷的那種,陸時逸並沒有發現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溫暖的金線,那光線里浮動著細小的塵埃,慢慢悠悠地飄著,陸時逸睜開眼,發現自己又縮在陸扶卿懷裡,那人手臂鬆鬆地環著他,呼吸平穩,應該還沒醒。
他沒動,就那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臉。
睡著的時候,那張臉比平時柔和很多,眉眼舒展著,沒了白日裡那種沉穩內斂的疏離感,睫毛也長長地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絨毛都照成了淡金色。
陸時逸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在那微抿的嘴角上輕輕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親完,他立刻縮回去,閉上眼睛,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心跳卻咚咚咚的,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震得耳膜都發癢。
然後他感覺到,環在腰間的那隻手臂,輕輕收緊了一點。
陸時逸的睫毛顫了顫,沒睜眼。
「醒了?」他悶悶地問,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嗯。」陸扶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同樣沙沙的,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剛剛醒的。」
陸時逸的臉一下子紅了。那熱度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他把臉往陸扶卿胸口又埋了埋,悶聲罵了一句:「……騙子。」
陸扶卿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把下巴抵在他發頂,唇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把那雙沉靜的眼睛都染得溫柔了幾分。
兩人就這麼賴了一會兒床,誰也沒動,誰也不想動,陽光慢慢爬過地板,爬上床沿,落在被子的一角,暖洋洋的,把那一小塊布料曬得微微發燙。
最後還是陸時逸先動了。
他掙了掙,從那個溫暖的懷抱里爬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鎖骨,他坐在床上發了幾秒呆,眯著眼睛看著那片落在被子上的陽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才慢吞吞地踩著拖鞋往浴室走。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陸扶卿已經不在床上了。
陸時逸擦著頭髮,走出臥室,順著樓梯往下走,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把樓梯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格子,他剛下到一半,就聽見客廳里傳來手機鈴聲。
他走過去,從茶几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陳璟
他接起來,懶洋洋地「餵」了一聲,往沙發上一靠,翹起腿,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還帶著水汽的皮膚照得透亮。
「喲,陸大少,起了?」陳璟那欠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貫的吊兒郎當,背景里似乎還有陳風眠嘟嘟囔囔的聲音,「這都快中午了,昨晚幹嘛了?累著了?」
陸時逸懶得理他的調侃,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慢悠悠地說:「有事說事,沒事掛了。」
「別別別,」陳璟趕緊叫住他,語氣稍微正經了一點,背景里陳風眠的聲音也消失了,大概是被人捂住了嘴,「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周明遠那邊前幾天打電話……那個……」
陸時逸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樹影上,那些影子被風吹著,在地上輕輕晃動,明明滅滅的。
「嗯,沒什麼」
「沒什麼?」陳璟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點難以置信,「什麼叫沒什麼?!萬一他提前發現不對勁呢?萬一他……」
「他不會」陸時逸打斷他,聲音淡淡的,他換了個姿勢,把腿伸直,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毛茸茸的拖鞋,「他現在正得意著呢,以為把我騙進去了,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陳璟沉默了一秒,然後「嘖」了一聲。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話說回來,」他的語氣變得有點意味深長,帶著一點試探,「昨天他約你簽合同,你真去了?你就不怕他使什麼陰招?」
陸時逸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到那弧度里藏著的一點冷
「去什麼去,」他說,聲音懶懶的,「我傻啊?明知道他有問題還往跟前湊?」
「昨天壓根沒去,放心吧嗷。」他說,語氣輕飄飄的,「我讓人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身體不舒服,改天再聚,他那人,最愛裝大度,肯定不會說什麼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秒。
然後陳璟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點恍然大悟的意思
「行啊你,陸時逸,太聰明了啊我去,你竟然不是個傻子。」
「我還以為你真去了,擔心了半天,結果你倒好,在我面前裝得跟什麼似的,害我白擔心,那你昨天幹嘛去了?」
陸時逸把毛巾從脖子上拿下來,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
「在家待著。」他說,目光往樓梯方向瞟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睡了一天。」
陳璟笑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行,你厲害。」他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那周明遠那邊,你就打算這麼晾著?」
「晾著啊,聽你的,不理他了。」陸時逸半真半假的說,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樹影上
陳璟又笑了一聲,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嗯。」
掛了電話,陸時逸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把沙發都曬得微微發燙,他眯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點,一閃一閃的,像星星。
嘴角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陸時逸沒動,只是用餘光看著那個身影慢慢走近。
陸扶卿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杯口冒著白氣,他走到沙發邊,彎下腰,把那杯牛奶輕輕放在茶几上
「主子,喝點熱的。」聲音低低的。
陸時逸抬起眼看他。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色
陸時逸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拉住陸扶卿的手腕,把人往沙發上拉。
「陪我坐會兒。」
陸扶卿被他拉得踉蹌一步,在他身邊坐下,沙發墊微微下陷,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陸時逸往他身上一靠,把臉埋在他肩上,蹭了蹭,那人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廚房裡的煙火氣,聞著讓人安心,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窗外陽光正好,把整個客廳都照得暖洋洋的。
陸扶卿低下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肩上的腦袋,看著那微微翹起的髮絲,唇角慢慢彎起來,他伸出手,輕輕攬住他的腰,手指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人身體的溫度。
兩人就這麼靠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陸時逸才悶悶地開口。
「阿卿。」
「嗯。」
「等這事完了,」他說,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期待,像是小孩子在說想去遊樂園一樣,「我們出國住幾天。」
陸扶卿低下頭,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陽光落在那些髮絲上,照得它們泛著柔和的棕色光澤。
「好。」
「你陪我。」
「好。」
陸時逸彎起嘴角,把臉在他肩上又蹭了蹭。
窗外,樹影搖曳,陽光斑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