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非禮勿視

2026-09-07 21:38:28 作者: 楠楓不愛哭
  陳璟又一臉擔心的看了看陸時逸,把陸時逸看的發毛,跟個被叫去老師辦公室談話的小學生一樣,半天才擺了擺手

  「行吧行吧,」陳璟的聲音有點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你知道就行,別那麼傻,我現在腦子也成一團漿糊,懶得想了。」 他擺擺手,轉身就往樓梯走,腳步有點重,踩在木樓梯上發出悶響,「我上去看看風眠,一會兒該著急了」

  陸時逸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也跟了上去,樓梯間的感應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

  樓上,陸扶卿的房間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透出點暖黃色的光,陳璟推門進去,動作很輕。

  房間裡很安靜,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離床不遠不近的地方,正托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聽到開門聲,趕緊扭過頭,看見陳璟,眼睛亮了亮,小聲說:「哥,你完事兒啦?卿哥一直沒醒,但我剛才摸他額頭,沒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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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知道了。」 陳璟走過去,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陳風眠的頭髮,把本來就有點亂的短髮揉得更翹了,「累不累?困了吧」

  陳風眠搖搖頭,小聲說:「不累。就是有點沒意思……」 他又看了眼陸扶卿。

  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沈恪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挺括的襯衫有點皺,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裡拎著沈瑜那件髒的不像樣的外套,袖口和胸前還有污漬,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擰著。

  看到陳璟和陸時逸,點了點頭,然後對陸時逸說:「陸少,主子衣服吐髒了,方便借套衣服嗎?」

  「哦,好,我把這個給忘了」 陸時逸趕緊指了一下自己臥室的方向,「衣帽間你隨便拿,睡衣左邊那個柜子裡面有新的,浴袍浴室里有」

  「多謝。」 沈恪簡短地道了謝,就轉身去找了,背影依舊挺得筆直,走路步子穩得很,在他們眼中好像天塌下來也永遠這副樣子,這一點倒和陸扶卿有點像

  陳風眠好奇地伸著脖子看沈恪走開,又看看沈瑜在的房間門,忍不住拽了拽陳璟的袖子,用氣音問:「誒,沈瑜哥咋啦?身上髒了誒,吐了嗎,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


  陳璟眼皮都沒抬,隨口敷衍:「嗯,喝大了,沒出息,吐了,沈恪正收拾呢。沒事,睡一覺就好。」 他說完,攬住陳風眠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走了走了,別在這兒擠著,讓你卿哥好好休息。」

  陳風眠「哦」了一聲,雖然覺得有點奇怪,沈瑜哥平時被沈恪管得挺嚴,也不會故意把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但也沒多想,乖乖被陳璟帶著往外走,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路過陸時逸身邊時,陳璟腳步停了一下,側過臉,低聲說了句:「你也趕緊歇著吧,眼睛都是紅血絲。」 說完,也沒等陸時逸回話,就帶著迷迷糊糊的陳風眠進了走廊另一頭的客房,關上了門。

  沈恪也很快從衣帽間出來了,臂彎里搭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淺灰色睡衣和一套休閒裝,他對陸時逸又點了下頭,就回沈瑜房間了,門輕輕關上

  一下子,走廊里安靜了。

  剛才還吵吵鬧鬧,現在猛地抽空,靜得能聽見自己耳朵里的嗡鳴,陸時逸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站了一會兒,才覺得腿有點發軟。

  他推開門,壁燈光線昏黃,加濕器規律地嗡嗡低響,床上是陸扶卿平穩的呼吸聲

  陸時逸在門口頓了頓,反手輕輕帶上門,他沒去浴室,太累了,不想洗了,就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沾了點酒漬的拖鞋。

  又乾巴巴發了會呆,才把拖鞋隨便踢到一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什麼聲音。

  走到床邊,目光移到陸扶卿的手背,那個小小的透明敷料貼得方正正,底下有一點幾乎看不出的紅,針拔了,臨時搬過來的衣架也撤走了,想來是陳鳳眠挪的

  陸時逸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深色的絲綢被面,壁燈的光斜斜打在上面,泛出淡淡的光澤

  他伸出手,手指先是在半空懸停了一瞬,然後才落下去,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小心地捏住了被子靠近自己這一側的邊緣

  沒敢一下子掀開,而是捏著那一小角,很輕很緩地往上提,被子隨著他的動作掀開一道縫隙,裡面是溫暖的氣息混合著陸扶卿身上熟悉的的淡淡香味逸散出來,陸時逸一下子整個人好像都放鬆了,只想趕緊縮進去

  陸時逸側過身,動作有些僵硬,他一條腿曲起,膝蓋抵上床沿,試探性地壓了壓,床墊微微下陷。


  跟個小朋友一樣,緊張的盯著陸扶卿,屏息不敢動,看他的阿卿沒有反應,這才將身體的重量慢慢移上去,赤著的腳踩在柔軟的床單上,然後另一條腿也挪了上來

  好不容易上了床,蜷在掀開的那道縫隙邊緣,後背還露在被子外面一小半,他想讓陸扶卿抱抱他,他很累……如果阿卿再不抱他,他就真的要碎掉了

  停頓了幾秒,生怕好不容易休息下的扶卿被可惡的他吵醒,又等了下,才用手臂撐著,把自己往被子深處挪。

  直到自己縮到熟悉的臂彎里,因為沒洗澡的原因,喝酒了又出了汗,有點不舒服 但他沒在意,偏過頭,看向身旁的陸扶卿。

  陸扶卿背對著他,呼吸聲近在咫尺,規律而綿長,睡衣領口露出的一小截後頸,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

  陸時逸看著那截後頸,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偷親了一口,臉紅彤彤的

  額頭輕輕抵在了陸扶卿的肩胛骨之間,那裡正好有一個微微凹陷的弧度

  自己的老公就是香……自己要趕緊找個機會把人拿下

  陸時逸整個人都是縮在一起,非常像某種犬科動物,如果陸扶卿這會兒看見一定會被萌化掉

  攥著扶卿衣料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更收緊一點,睫毛簌簌的抖

  ——

  陸時逸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下的,早晨迷迷糊糊的想往陸扶卿懷裡鑽,結果沒找到人

  他皺緊眉頭,沒睜眼,手臂往旁邊摸索,絲綢被面冰涼順滑,估計早走了,瞬間睡意就沒了

  他睜開眼,房間裡拉著厚重的窗簾,光線昏暗。

  不是,……剛好一點就不安分,昨天還是打的太輕了,不聽話的小狗就得找鏈子拴著才能老實

  他深吸一口氣,忍下心頭猛的竄上的火,也顧不上找拖鞋,就赤著腳,帶著剛起床的滔天怨氣,快步走出房間,往樓下走去。

  木質樓梯冰涼,還沒下到底,廚房裡細微的聲響就傳了過來,是鍋鏟與鍋壁輕碰的脆響,還有倆人壓低的談話

  「昨天我睡著主子沒使勁喝吧」

  「沒怎么喝,不用擔心,對了,蛋要嫩一點嗎」

  「嗯……可以,順便再煎點蝦滑吧」

  陸時逸在樓梯最後兩階停下,側耳聽。

  心裡的惱火忽然摻進了一絲酸軟,但面上反而更冷了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兇的樣子,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故意放重了腳步,朝飄著香味的廚房走

  晨光透過廚房窗戶,正好把料理台前的大冰山和小木頭融化掉。

  陸扶卿背對著門口,微微彎著腰,正在切著什麼東西,他穿著淺灰色的棉質家居服,布料柔軟,勾勒出瘦削但挺拔的肩背線條,頭髮還有些濕,幾縷碎發貼在頸後。

  旁邊的沈恪正在煎蛋,兩人沒注意這邊

  聽到腳步聲,陸扶卿切菜的動作一頓,隨即放下刀,轉過身。

  臉色比昨晚好了太多,雖然仍有些蒼白,但還算不錯,嘴唇也有了淡色。

  只是眼下的淡淡青影說明他還是需要休息的,看到陸時逸,尤其是看到他赤著腳 頭髮微亂,明顯帶著起床氣的眼神時,陸扶卿的眸光幾不可察地軟了一瞬,像冰層下悄然化開的一縷暖流。

  但他立刻垂下眼睫,走過去把他抱到旁邊椅子上,拿來拖鞋給氣鼓鼓的小老虎穿上,才站直,姿態恭順:「主子早」

  陸時逸沒應聲,從椅子上跳下來,故意踩得很重的到明顯比自己高了一頭的人兒面前,他在陸扶卿面前站定,兩人距離很近,近到陸時逸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進他眼睛。陸時逸板著臉,眉頭緊鎖,目光像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身上颳了一遍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刻意的怒意:

  「我讓你下床了?」他盯著陸扶卿的眼睛,語氣不善,「誰准你進廚房的?嗯?病剛好一點,骨頭就癢了?昨天我沒使勁揍你太給你面子了是不是」

  陸扶卿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淺淺陰影,他抿了抿唇,沒敢直視陸時逸瞪得圓溜溜的大眼睛,沒別的意思,單純怕自己被可愛到,然後笑場,這樣的後果就是主子會變得更可愛

  他溫順且小心翼翼地回答:「阿卿……只是想著主子您昨晚本就沒好好吃飯,惹主子擔心,或許晨起需要些清淡暖胃的……」聲音不高,帶著病後的微啞,語氣溫柔

  「我需要你操心這個?」陸時逸打斷他,聲音又冷了幾分,還往前逼近了小半步,幾乎要貼上陸扶卿的胸膛。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沈恪是做不了飯,還是廚房沒別人了?不會叫阿姨嗎,用得著你一個病號在這兒逞能?」

  他越說語氣越凶,眼睛瞪得圓圓的,試圖做出很威嚴的樣子,但因為身高差和那張本就可愛型的臉蛋,更像是一隻炸毛且虛張聲勢的貓兒,實在讓人難生敬畏之心。

  陸扶卿的頭垂得更低了些,幾乎能看到他白皙的後頸,他的呼吸很輕,但陸時逸離得近,能感覺到那氣息明顯的變沉



  他說後面兩個字時,聲音極輕,尾音幾乎聽不見,但陸時逸卻敏銳地捕捉到,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暗色

  一閃而逝,甚至讓他以為是錯覺

  陸時逸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我靠……自己老公不能是個……麥當勞吧

  那……那會不會太幸福了……

  陸時逸看著陸扶卿恭順低垂的頭顱,那截毫無防備露出的線條優美的後頸,還有那微微抿成一條線的薄唇

  陸時逸不爭氣的又咽了口口水

  「責罰?」陸時逸重複了一遍,聲音忽然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危險的甜膩意味,「當然要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扶卿的身體似乎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然後,在陸扶卿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旁邊的沈恪也剛把煎蛋盛出恰好轉身的剎那……

  陸時逸忽然踮起了腳尖,拽住陸扶卿的衣領

  他動作很快,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霸道,一隻手迅速扶住陸扶卿的肩頭穩住自己,另一隻手則繞到他頸後,將他微微往下按了一點點。

  他張口,對著陸扶卿左側頸窩下方 靠近鎖骨的那片白皙皮膚,不輕不重結結實實地咬了下去。

  「唔……」陸扶卿猝不及防,喉嚨里溢出一聲極其短促壓抑的悶哼 ,整個人都呆立了一下

  牙齒陷入溫熱的皮膚,觸感微韌,帶著陸扶卿身上一點點沐浴後的皂角清香。

  陸時逸沒用力到破皮,但留下了一排齒痕,他能感覺到齒尖下脈搏的跳動。

  停留了兩秒,才鬆開。

  陸扶卿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是停滯的,被咬過的地方迅速泛起一片鮮艷的紅色齒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一直蔓延到頸側。

  低著頭,陸時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扶在自己肩頭的手臂肌肉繃得死緊,還有變得有些凌亂的氣息。

  而旁邊,剛剛轉身正好目睹了全過程的沈恪:「……」

  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堪稱家奴典範的沈大總管,手裡的鍋鏟差點沒拿穩。

  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愕然,有些一言難盡的看了看陸扶卿,耳根處也極快地染上了一層淡紅。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轉回了身,重新面向爐灶,背脊挺得僵硬,好像突然對那已經空了的煎鍋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嘴唇微動,似乎在小聲念叨著什麼,仔細看口型,大概是某種清心定神的口訣。

  廚房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粥鍋還在盡職盡責地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陸時逸落地,站穩,看著陸扶卿頸側那個屬於自己的印記,又看了看他通紅滾燙的耳朵,心裡的那點惱火和擔憂早就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作劇得逞的興奮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更加兇惡的語氣,戳了戳陸扶卿僵硬的肩膀:

  「罰完了,記住了,下次再不好好養病亂跑……」他拖長了調子,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個牙印,「就不止這樣了,去坐著去」

  陸扶卿依舊低著頭,沒動,過了好幾秒,他才緩慢地低低應了一聲:

  「……是,主子。」

  聲音啞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睡褲那裡好像比剛才挺了些許

  陸扶卿同手同腳地挪到旁邊的餐椅坐下,頭垂得很低,耳後的紅暈久久未散。

  陸時逸則像只偷腥成功的貓,翹著嘴角,得意洋洋地轉過身,正好對上沈恪已經恢復平靜,一臉的非禮勿視

  沈恪乾咳兩聲,僵硬的說了句「呃……咳……陸少早」

  陸時逸沖他揚了揚下巴,理直氣壯:「蛋煎好了嗎?我餓了。」

  沈恪:「……好了,陸少。」 聲音平穩,毫無波瀾,努力裝作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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