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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小主子挨欺負了

2026-09-07 21:38:28 作者: 楠楓不愛哭
  周明遠低啞噁心至極的嗓音斷斷續續地夾雜在咳咳的聲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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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瑜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把臉死死埋進陳璟的肩膀,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低聲壓抑的嗚咽從他喉嚨里漏出來,陳璟捂著他的耳朵不讓他聽,沈瑜其實在三人之中最像小孩,歲數也最小,咋咋呼呼,跟陳風眠的性子有幾分像,膽子很小

  陳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閉了閉眼,額角青筋跳動

  陸時逸依舊一動不動,但他的後背襯衫,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冷汗浸透了一片深色,他的牙關咬得死緊,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因為憤怒出現了短暫的黑影。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他不是不想打斷,但如果他這時候開口,跟周明遠徹底鬧掰,不僅報不了前世的仇,周夜也會被活活打死,他能聽到電話那頭,周夜漸漸微弱下去的痛苦嗚咽,和施*者愈發亢*粗重喘*

  他知道周明遠變態,但實在沒想到那麼變態

  時間在不堪的聲響中被無限拉長扭曲。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作嘔的咳咳聲終於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周明遠一聲滿足的長長喟嘆,和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聲音。

  周夜那邊,沒什麼動靜,不知道是不是昏過去了,又或是根本沒力氣哭喊,總之安靜了下來

  「晦氣。」周明遠嫌惡地低罵了一句,腳步聲響起,他能感覺到距離手機遠了些,「弄乾淨,把這裡收拾好」 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時的語氣

  接著是主臥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死寂。

  又是不知道安靜了多久,陸時逸剛想開口問一下周夜的狀況,那邊又傳出了動靜

  是艱難拖曳的摩擦聲,應是身體在地板上緩慢挪動的聲音,周夜壓抑著喉嚨里破碎的嗚咽,他不想讓自己在外人面前那麼狼狽,細聽能聽見……水聲

  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聽筒里傳來手指顫抖著摸索的動靜,似乎是抱著手機的布料被掀開,拿了出來

  然後,電話被掛斷。

  「嘟——嘟——嘟——」

  忙音響起,在死一般寂靜的客廳里,空洞地迴響。

  「嘔——」

  沈瑜第一個有反應,猛地捂住嘴,喉嚨里發出一聲乾嘔,臉色本就蒼白,這會兒徹底推掉血色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翻下來,膝蓋撞到桌腿也沒反應,踉踉蹌蹌地沖向旁邊的客用衛生間,一頭撞開門

  「嘔——咳咳……嘔——!」

  他趴在冰冷的馬桶邊沿,吐得天昏地暗,胃裡原先的東西吐沒後,只有灼燒的胃酸和苦澀的膽汁一陣陣往上涌,混合著晚上喝下去的酒精,更讓人難受的想死。

  眼淚鼻涕糊滿了慘白的小臉,他吐得渾身發冷,眼睛發黑,卻還在不受控制地乾嘔

  「沈瑜!」陳璟也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立刻想跟過去。

  樓梯上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他本來想著下來抓自己家不讓人省心的小少爺回去睡覺,結果就聽到陳璟在那喊

  沈恪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下來,他臉上慣有的冷靜蕩然無存,只剩下全然的急切,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客廳和陸時逸他們難看的臉色,最終死死鎖定了衛生間裡那個蜷在馬桶邊瑟瑟發抖的小傢伙身上

  「少爺!」沈恪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穩,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他幾步跨過狼藉的地面,完全無視了那些穢物,單膝跪在沈瑜旁邊,讓他靠著自己

  沈瑜正吐得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只剩下生理性的噁心和害怕,結果就感覺到,一雙手臂從後面將他整個環住,一個溫熱熟悉的懷抱將他從冰冷的地面和馬桶邊沿包裹剝離,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另一隻手撫上他冷汗涔涔黏著污穢的額頭和臉頰,看他發沒發燒,聲音又低又急,帶著顫音:「怎麼了?哪裡難受?你喝了多少,不是告訴你少喝嗎,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沈瑜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浮木,冰涼顫抖的手死死抓住沈恪胸前的襯衫,抓得指節扭曲,他抬起頭,臉上糊滿了眼淚鼻涕和嘔吐物的殘漬,眼神渙散驚懼,像個小孩兒一樣,語無倫次地哭嚎:

  「沈恪…沈恪…嗚…周明遠…他不是人……他……他好恐怖……我聽見了…他打周夜……還……還…好噁心…好可怕…嗚嗚嗚哇…沈恪我害怕…」


  因為剛吐過嗓音沙啞的厲害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抽抽噎噎的,上氣不接下氣,滾燙的眼淚和剛才蹭上的污穢一起浸濕了糊了沈恪一身,他整個人都縮在沈恪懷裡,腿軟得站不住,全靠沈恪支撐著,還在會因為難受時不時痙攣一下,往馬桶方向乾嘔,但又被沈恪緊緊摟住,一遍遍的拍著後背,輕輕揉著小腹

  沈恪心都要碎了,自己的小主子已經很久沒有哭的這麼厲害過了,什麼事兒能委屈成這樣,像個在外面被壞人嚇破了膽,回家找大人哭訴的小朋友。

  什麼規矩,什麼主僕有別,在這一刻統統扔了,他現在只知道,懷裡的人兒又挨欺負了,很難過很難過

  他笨拙用力摟著人,一隻手緊緊按住沈瑜的後腦,讓他埋在自己肩頭,另一隻手在他劇烈起伏的後背上一下下安撫著,下巴抵著沈瑜汗濕的發頂,聲音是沈瑜做夢都想聽到的溫柔語氣,可惜懷裡的人兒此刻正忙著害怕,沒心思去聽,沈恪甚至不知不覺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哄:

  「好啦,好了,不怕了,乖……我在這兒,誰也不能嚇你……都是假的,沒聽見,咱們什麼都沒聽見……吐出來就好了,不想了……乖,不哭了,眼睛要腫了……我抱著呢,不怕……怎麼啦,嗯?誰欺負我們了,怎麼哭成這樣」

  上一次哭得這麼厲害還是時逸小時候,繼母把他的小狗活活打死的時候,連著發了好幾天燒,沈恪整夜的摟著人兒哄,燒退了後整個人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不知道養了多久才把人養回來,打那次以後就再也不養小動物了

  客廳另一邊,陳璟看著他們,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他轉向陸時逸,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燃著火,聲音因為壓抑而嘶啞:

  「陸時逸!你他媽聽見了嗎?!啊?!」

  他幾步走過去拽陸時逸的衣領

  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那是虐待!是性暴力!周明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禽獸!不,禽獸都不如!」

  「你跟這種人……你之前還跟他走得那麼近!」陳璟的聲音里充滿了後怕和難以置信,他指著陸時逸,手指都在抖,「現在看清了?啊?!這就是他的真面目!對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能下這種狠手,有幾個能對從小陪著自己長大的家奴做到這個份子上的,就算是發泄情緒也不能往死弄啊,陸時逸,你聽我一句,不對,是必須跟他分,快點,離他越遠越好,你手機給我,什麼玩意的合作啥的都去他媽的吧,你趕緊跟他撕破臉,他那種瘋子,誰知道明天會幹出什麼來?!手機給我,拉黑快點,立刻,馬上」

  陳璟又想起什麼,眼睛緊緊鎖著陸時逸

  「還有周夜!你怎麼會跟他有聯繫?!今晚這電話怎麼回事?他怎麼打給你?還傳那種要命的消息?不怕死?活夠了?」

  陸時逸看著自己兄弟著急的要把他吞了,心裡忍不住湧上一股暖流,乾咳了兩聲,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陳璟你聽我解釋」陸時逸的聲音放得很緩,唉聲嘆氣「哎呀,我不知道沈瑜跟沒跟你說,就我前段時間……老是做噩夢你知道不。」



  「反正夢裡總有些亂七八糟的片段,看不清人臉,但感覺很不好,有一次,好像夢到周夜……我想不起來了,但反正我應該是挺慘的」陸時逸垂下眼帘,心虛的避開陳璟虎視眈眈,「我知道這聽起來挺荒謬的,但可能是我了上歲數了你知道吧,哎我就信這個,那天醒來後,心裡總是不安,完了我就尋思閒著也是閒著,找個大師順便算一卦」

  他頓了頓,撓撓頭,繼續編

  「你猜大師咋說,誒他說我這夢是什麼玩意不祥之兆,我命中必有一劫,然後我就對周明遠那邊……留了點心。」

  陳璟把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在自己心裡過了幾遍,嚼了嚼,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後來有一次嘛……」陸時逸繼續半真半假的絮叨,「我那天出去嗨,晚上路過周明遠別墅那邊兒,正好碰見……周夜被他的人從側門扔出來,下著雨呢,就扔在泥地里,半天沒動。」

  他適時地又頓了頓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可能是那天心情不好,也可能是那個噩夢鬧的。」他搖了搖頭,顯得有點懊惱,「就讓司機停了車,下車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吧,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純心善,我就說了幾句」

  「你說了什麼?」陳璟緊追不放,眼神里的懷疑消了不少

  「我就說,」陸時逸迎上他的目光,又心虛的避開「你幫我看看你主子有沒有要害我的地方,作為回報我可以跟他說情放你遠走高飛」

  「我當時真沒想那麼多!」陸時逸提高了點音量,顯得有點煩躁,「就是看他可憐嘛,又因為那個破夢有點疑神疑鬼,想著……萬一他真有點別的心思,我或許能提前知道,防著點。我哪知道他會當真?!還他媽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聯繫我?!」

  「你知道不,就我本來尋思家奴地位本就低,其實責打啥的也沒毛病,畢竟有幾個能碰上咱哥們兒這種天選好主子的,我也沒在意嘛」

  陳璟又盯了他片刻,才緩緩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拍了他腦袋一下

  「反正……我不管你出於什麼,但你趕緊斷了聯繫,你現在也知道他心思不純就離他遠點,你也別太刺激他,萬一報復咋整,你……總之就找個機會趕緊分」

  陸時逸大鬆一口氣,趕緊點頭

  「好嘞~收到~包完成任務的,你趕緊去找你家眠眠睡覺去吧,一會兒再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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