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到後半程,沈瑜已經開始有點飄了,非要拉著陳璟玩弱智的划拳,輸了的喝一口酒還得學兩聲狗叫,陳璟被煩得不行,連著輸了三把,黑著臉灌了三口,在沈瑜拍桌子興奮怪叫著「陳二快點學狗叫!哎呀你快點!」的緊箍咒里,陳璟從牙縫裡擠出兩聲毫無感情的「汪」。
陸時逸靠在椅背上看他們鬧,也笑了笑,燒烤簽子散了一桌,芝士蛋糕被挖得亂七八糟,空氣里瀰漫著燒烤香和酒味兒,樓下隱約傳來客廳古董座鐘敲響十二點的聲音。
「行了,別嚎了。」陸時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你倆今晚別折騰回去了,樓上客房隨便挑一間睡。」
沈瑜一聽,眼睛更亮了:「好哇!通宵!時逸我們再開一瓶!我知道你酒櫃裡還有瓶好……」
他話音未落,陸時逸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倏地亮起,發出沉悶持久的震動聲,在木質桌面上嗡嗡作響,壓過了所有的嬉鬧笑聲。
三個人都下意識地看向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串電話號碼。
陸時逸臉上的那點鬆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抓起手機,對還在狀況外的沈瑜和陳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眸子裡也暗了下來,沈瑜的酒意沒了一半,和陳璟對視一眼,都閉上了嘴
陸時逸放了免提
沒有問候,甚至多一個字的鋪墊都沒有,聽筒里傳來的是周夜壓得極低,難掩恐懼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緊繃到極限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動靜,還有細微的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城西三號地皮,實際注資王,三成…高息拆借七成,年化二十八點五,擔保方昌運貿易,名下是…無資產,相當於出事了把主事人直接扔進去就行,合同附件七……陸氏若未按期支付三期款…前期投入自動轉借款,東區物流百分之五股權,簽約時間…就是後天下午兩點,位置就是周明遠私人會所…需本人到場簽字…,應該是兩份合同,你的那份底下有留白,就是用來填條款的」
信息像冰雹一樣砸過來,根本沒給人留反應的空間,陸時逸瞳孔驟縮,一邊對著話筒急促低語「第七項具體點,抵押比例多少」一邊猛地轉身,目光急掃,看到沈瑜手邊有本攤開的雜誌,他幾步衝過去,一把扯下雜誌封底的硬質襯板,又趕緊奪過陳璟隨身帶著的黑筆
沈瑜和陳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完全不敢動。
陸時逸背對著他們,就著窗外投進的微弱路燈,用筆尖狠狠扎在硬紙板上,飛快地劃拉著關鍵詞
周夜的聲音更低了,氣息不穩,翻紙聲卻停了,似乎在抓緊找著關鍵的東西:「…違約後…七十二小時內…質押股權可被強制……大概意思就是城西那塊地的擔保人實際上是你,原先擔保沒有名下資產,就是一個幌子,出事了直接把人送進去就行,而你最多兩年,就能……」
就在這時
「砰——」
是踹門的一聲巨響,毫無預兆地傳到聽筒,三人都被嚇了一跳,筆尖在紙板上狠狠劃出一道裂口
幾乎在踹門的瞬間,手機似乎是被他塞進布料里,緊接著就是身體撞到家具的悶響,還有紙張飄落在地上的細微唰啦聲。
皮鞋踩在木製地板上,周明遠的聲音切了進來,距離很近,但可能是因為隔著被褥或者是什麼東西,聽起來不是很真切,是他們都沒聽過的暴戾語氣,撕碎了平時溫文爾雅的面具
「你在這鬼鬼祟祟幹什麼呢?」
……有省略
陸時逸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慘白,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在劇烈起伏。
旁邊的沈瑜已經嚇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下意識往陳璟身邊縮了縮,陳璟也早已站起身,面色沉冷如鐵,死死盯著桌子上的電話。
「我在問你話,你的膽子很大啊」周明遠的聲音逼的更近,似乎就貼在周夜耳邊,「誰讓你碰我書桌的?又是誰讓你翻合同的,說!」
(省略部分去圍脖,名字還是筆名,但我給沒有圍脖的寶子們簡單說一下這部分內容,大概就是說周夜又被打了,還被迫辦公室play,把三小隻震撼的說不出話,這部分是車,有條件的建議你們去看,是我的一位朋友寫的,同人太太,不是我~放過我~跟我沒關係~不要舉報我~)
……
這句話像一道冰水,澆透了電話這頭幾個人提著的心
沈瑜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幾乎脫眶,他本就未經人事,大大的眼睛裡面充滿了純粹的驚恐。
他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旁邊陳璟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里,身體無法控制地發起抖來,像是寒風中的落葉。
陳璟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時臉也驟然鐵青。
作為醫生,他不是沒見過那些被強(大的力量)的病人,下頜繃成一條線,眼中翻湧著怒火和強烈的厭惡。
他沒有甩開沈瑜的手,反而用另一隻手用力按住了沈瑜不斷顫抖的肩膀,不讓他那麼怕,但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眼神沉得嚇人。
陸時逸身子也繃的筆直,臉也微白著,看似平靜,但靠近了看,就能發現他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小臂的肌肉在微微痙攣。
他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