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海把扁擔往地上一頓。
咚的一聲悶響。
「告我？」
「我這是正當防衛。」
「你們一家三口，闖進我家，先動手打人，還要強行擄走我朋友。」
「我還沒報警抓你們呢。」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也帶了些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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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告就去啊，正好，我也跟村里人說道說道。」
「說說當年我爸媽的賠償款，是怎麼被你們吞了的。」
「說說你們今天是怎麼上門搶錢的。」
「說說你們是怎麼罵我朋友，還要動手打人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劉春燕。
「看看村里人是信你，還是信我。」
「看看誰丟人。」
劉春燕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知道，真要鬧開了，她們不占理。
那些陳年舊事，村里人多少知道點。
再加上今天她們上門要錢，確實不光彩。
但要她就這麼算了，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眼看著錢要不到，人還被打，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你…你…」她指著宋江海，手指哆嗦，卻說不出話。
忽然，她眼珠子一轉，看到院子角落裡，放著一個平時澆菜用的舊木桶。
桶里還有半桶前幾天攢的、準備澆菜的糞水。
臭烘烘的。
劉春燕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衝過去，抓起木桶，就要朝宋江海和周婉瑜潑過去。
「我潑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她惡毒地吼著，雙臂用力。
但宋江海反應更快，在她衝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動了。
劉春燕剛抓起木桶，還沒來得及潑。
一隻大手已經按在了桶沿上。
宋江海輕輕一壓，木桶從劉春燕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半桶渾濁發臭的糞水，濺了她一身。
褲腿、鞋面，都沾上了黃黑色的污漬。
「啊！」
劉春燕尖叫一聲，連忙跳開。
但已經晚了。
一股濃烈的臭味瀰漫開來。
宋江海捂住鼻子，皺眉看著劉春燕。
「奶奶，您這是何必呢？」
「這麼愛潑糞，不如回家自己好好洗洗。」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桶。
桶里還剩一點底子。
他看向劉春燕，又看了看旁邊攙扶著宋洪鵬的朱慧榮。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著，他手腕一抖。
嘩啦啦！
桶里剩下那點糞水，劃出一道弧線。
精準地潑在了劉春燕和朱慧榮的腳邊。
雖然沒有直接潑到身上，但那濺起的污點和濃烈的臭味，還是讓兩人驚叫著後退。
「滾。」
宋江海把木桶扔到一邊，聲音冰冷。
「再敢來我家鬧事，再敢罵婉瑜一句。」
「下次，這糞水就直接潑你臉上。」
「死老太婆，趕緊入土吧你，別在這兒噁心人。」
這話說得極重。
劉春燕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被人這麼罵過。
尤其是被自己的親孫子。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前發黑。
「你…你…」
她指著宋江海，嘴唇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
忽然，她一口氣沒上來，眼睛一翻，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媽！」朱慧榮驚呼，趕緊扶住。
宋洪鵬也掙扎著爬起來，幫忙攙扶。
劉春燕沒真暈，只是氣急攻心，有點站不穩。
她半靠在兒媳婦身上，老臉煞白，胸口劇烈起伏。
「走…走…」她虛弱地說，聲音里充滿了怨毒。
「我們走…」
她是真怕了。
宋江海那眼神，那手段，是真的狠，再鬧下去，吃虧的只能是她們。
朱慧榮和宋洪鵬也早就嚇破了膽。
錢沒要到，還挨了打，潑了糞。
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劉春燕，狼狽地朝院門外退去。
「宋江海，你給我等著！」宋洪鵬臨走，還不忘撂下句狠話。
但他聲音發虛，眼神躲閃。
宋江海沒理他。
看著三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門外，他這才鬆了口氣。
轉身，看向周婉瑜。
周婉瑜還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嚇到了？」宋江海問，語氣緩和下來。
周婉瑜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
「沒…就是覺得…他們太欺負人了。」
「宋大哥，你剛才…好厲害。」
她頓了頓，看著宋江海，小聲說。
宋江海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污漬。
「對付不要臉的人，就得用不要臉的辦法。」
「你跟她們講道理，她們跟你耍無賴。」
「你只能比她們更橫。」
他走過去，把院門關好，插上門閂。
「行了，沒事了。」
「估計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你先去洗洗手，換身衣服，咱們還得去縣城呢。」
周婉瑜點點頭，轉身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宋江海。
「宋大哥…」
「嗯？」
「謝謝你。」
宋江海擺擺手。
「謝啥，你是我帶回來的，總不能讓你受欺負。」
「趕緊的，收拾一下，咱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