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瑜嗯了一聲，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快步進屋了。
宋江海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那攤污漬，皺了皺眉。
找來掃帚和水，簡單沖洗了一下。
空氣里的臭味散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看天邊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心裡那股火，慢慢平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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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神，卻更堅定了。
這金沙村，他既然回來了，就得站穩腳跟。
誰也別想再欺負到他頭上。
錢，他要掙。
船，他要換。
日子，他要過得紅紅火火。
那些魑魅魍魎，來一個，他打一個！
來兩個，他打一雙！
......
沒過多久，周婉瑜就收拾好了。
她換了身乾淨衣服，還是宋江海的舊T恤和運動褲，松松垮垮的，但洗得發白，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頭髮也重新紮好，臉上洗乾淨了，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清清爽爽。
「走吧。」宋江海看了看時間，還不算太晚。
縣城離金沙村有二十多里路，騎摩托車大概半小時。
宋江海從院子裡推出一輛半舊的黑色摩托車。
這車是他爸以前留下的，保養得還行。
「會坐嗎？」他跨上車，發動引擎。
周婉瑜點點頭，小心地側坐在后座上，手有點無處安放。
「抓著點，路顛。」宋江海提醒。
周婉瑜猶豫了一下，輕輕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服。
摩托車駛出小院，沿著村里唯一的水泥路，朝著縣城方向開去。
周婉瑜一開始有些緊張，身體繃得筆直。
但很快，她就放鬆下來。
看著道路兩旁飛速後退的樹木和偶爾閃過的燈火，感受著夜風的清涼。
她忽然覺得，這種在鄉野間奔馳的感覺，也挺好。
至少，比在城裡擠地鐵、聞尾氣要舒服得多。
「冷嗎？」宋江海在前頭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不冷。」周婉瑜大聲回答，嘴角不自覺彎起。
半小時後，摩托車駛入了縣城。
縣城不大，但比金沙村熱鬧多了。
晚上八九點，街上還有不少行人，店鋪也大多亮著燈。
宋江海把車停在一家手機專賣店門口。
「走，先給你買個手機。」他鎖好車。
周婉瑜跟在他身後，進了店。
店裡燈火通明，玻璃櫃檯里擺著各式各樣的手機。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宋江海讓周婉瑜自己挑。
周婉瑜看了一會兒，選了一款國產的中端機，兩千多塊。
「就這個吧。」她說。
「不再看看？」宋江海問。
「夠用了。」周婉瑜笑笑：「能打電話，能上網就行。」
宋江海沒再勸，爽快付了錢，又辦了張本地電話卡。
出了手機店，周婉瑜拿著新手機，有點愛不釋手。
「謝謝宋大哥。」她小聲說。
「謝啥，工具而已。」宋江海擺擺手：「接下來去買衣服。」
兩人又去了鎮上最大的服裝超市。
周婉瑜看著琳琅滿目的女裝，有點手足無措。
她很久沒有這樣逛街買衣服了。
在城裡打工那段時間，她省吃儉用，衣服都是網上買的便宜貨。
「喜歡什麼就拿，別心疼錢。」宋江海看出她的拘謹，笑著說。
「你現在也算是我半個員工了，總得穿得體面點。」
周婉瑜咬了咬唇，開始挑選。
她沒選太貴的，挑了幾套舒適實用的休閒裝，T恤、牛仔褲、運動褲，還有兩雙運動鞋。
內衣襪子這些私人用品，她自己去選的，宋江海等在專區外面。
等著的時候宋江海也沒閒著，去旁邊的店鋪給她買了兩條合適的裙子。
小姑娘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自然是要打扮的。
再說了。
穿的好看一點，往後一起出門，他心情不也更好？
說不準，還能趁機摟個媳婦兒！
最後又買了些洗漱用品，毛巾牙刷洗髮水之類的。
大包小包提出來，塞滿了摩托車的後備箱。
「差不多了吧？」宋江海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嗯。」周婉瑜點點頭，手裡還抱著新買的衣服袋子。
「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後回家。」
宋江海把東西綁好，跨上車。
周婉瑜坐上去，這次很自然地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服。
摩托車在縣城的小吃街停下。
兩人找了個乾淨的小攤，點了兩碗海鮮面，一碟炒蛤蜊。
麵條筋道，湯頭鮮美，蛤蜊炒得香辣入味。
忙活一天，兩人都餓了，吃得滿頭大汗。
「對了。」吃到一半，宋江海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周婉瑜。
「你現在手裡也有點錢了，接下來…什麼打算？」
他問得隨意，但眼睛看著周婉瑜。
周婉瑜拿筷子的手頓了頓，她慢慢喝了口麵湯，放下碗。
「我…還沒想好。」她輕聲說。
沉默了幾秒。
她抬起頭，看向宋江海，眼神清澈。
「宋大哥，你覺得金沙村怎麼樣？」
「金沙村？」宋江海一愣：「就那樣唄，小漁村，窮是窮點，但海好，空氣好。」
「嗯。」周婉瑜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我也覺得…挺好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這幾天，我其實想了很多。」
「在城裡的時候，我覺得生活就是那樣，上班，加班，擠地鐵，攢錢買房，一眼望到頭。」
「但來這裡之後，我發現…原來日子還可以這樣過。」
「出海，捕魚，趕海，雖然累，但很充實。」
「能看到收穫，能聞到海風，能吃到最新鮮的海鮮。」
她看著宋江海，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而且…你人也很好。」
說到最後一句，她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用筷子攪著碗裡的面。
宋江海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心裡忽然動了動。
他咳嗽一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所以…你是想留下來？」
周婉瑜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我不能白住你家，白吃你的。」她抬起頭，語氣認真。
「我想，能不能在你這裡常駐一段時間？」
「我可以幫你出海，趕海，處理漁獲，做做飯什麼的。」
「就當…抵扣房租和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