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慧榮臉色煞白,支支吾吾。
「那…那是我們自己攢的…」
「攢的?」宋江海嗤笑。
「二叔出海打漁,一年能掙幾個錢?你倆口子啥時候這麼能攢了?」
「那七萬塊錢,是被你們吞了吧?」
「拿我爸媽的賣命錢,給你兒子娶媳婦,翻新房子?」
「你們晚上睡得著覺嗎?」
這話像揭了瘡疤。
朱慧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來。
宋洪鵬也低下頭,不敢看宋江海的眼睛。
劉春燕被戳穿了,頓時惱羞成怒起來。
「你…你胡說八道,那是你爹媽孝順我的錢,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我呸!」宋江海直接啐了一口。
「孝順你的錢?我爸媽人都沒了,他們拿什麼孝順你?」
「那是他們的賣命錢!」
「你也配拿?」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冷了下來。
「以前那些破事,我不想提,是給我爸媽留點臉。」
「可你們呢?給臉不要臉!」
「昨天看我沒死,掙了點小錢,就跑碼頭去鬧。」
「今天看我撈著大魚了,賣了點錢,就全家上門來搶。」
「還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說什麼老宋家的規矩?」
「規矩?」
他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規矩就是吸我爸媽的血,再來吸我的血?」
「規矩就是見不得我好,非要扒層皮下來?」
「我告訴你們,想屁吃呢!」
他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劉春燕三人被他逼得步步後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聽得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還有你,朱慧榮。」宋江海矛頭一轉,指向臉色發白的二嬸。
「一口一個為你好,一口一個幫扶兄弟。」
「你兒子宋洪鵬,遊手好閒,好吃懶做,出海連個網都撒不圓。」
「我憑本事掙的錢,憑什麼分給他花?他是沒手還是沒腳?」
「至於你,宋洪鵬。」宋江海最後看向眼神躲閃的堂弟。
「想要錢?可以。」
「跪下,磕三個響頭,叫聲爹,我賞你一百塊,就當餵狗了。」
「你!」宋洪鵬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但看著宋江海冰冷的眼神,又不敢真動手。
劉春燕見說理說不過,翻舊帳也翻不贏,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啕起來。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出這麼個白眼狼孫子!」
「爹媽死了,沒人管了,就不認我這個奶奶了!」
「為了個野女人,就要動手打自個兒奶奶啊!」
「我不活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偷眼看宋江海的反應。
這是她的老把戲了。
以前只要這麼一鬧,宋江海爸媽就心軟,就會妥協。
可惜,宋江海不是他爸媽。
他看著劉春燕撒潑,眼神一點波動都沒有。
朱慧榮見婆婆鬧起來,也跟著抹眼淚,尖聲指責。
「海娃子,你看把你奶奶氣的,她這麼大年紀了,你就不能順著她點?」
「不就是要點錢嗎?你那麼多錢,分一點給家裡怎麼了?」
「非要鬧得家宅不寧,你才高興?」
「還有這個女人!」她指向周婉瑜,眼神怨毒。
「就是這個狐狸精攛掇的,有她在,海娃子心都野了,連祖宗都不要了!」
「洪鵬,去,把這個野女人趕出去!」
「咱們老宋家,容不下這種禍害!」
宋洪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剛才被宋江海罵得抬不起頭,現在一聽這話,立刻來了勁。
他覺得,打架打不過宋江海,但對付一個城裡來的嬌滴滴的女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既能出氣,又能趁機摸兩把那細皮嫩肉…
他眼神一狠,擼起袖子就朝周婉瑜撲了過去。
「賤女人,滾出我們宋家!」
他動作很快,手直接抓向周婉瑜的胳膊。
周婉瑜嚇得驚叫一聲,往後退。
但宋洪鵬的手,沒能碰到她。
因為宋江海動了。
比宋洪鵬更快。
宋江海身子一側,已經擋在了周婉瑜面前。
宋洪鵬的手,抓在了宋江海結實的小臂上。
「找死。」
宋江海嘴裡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
他反手一扣,抓住了宋洪鵬的手腕。
用力一擰。
「啊!」
宋洪鵬慘叫一聲,手臂被扭到背後,整個人彎下腰去。
宋江海動作不停。
抬腿,用膝蓋狠狠頂在宋洪鵬的腰眼上。
宋洪鵬又是一聲痛呼,身體失去平衡。
宋江海順勢抓住他的後衣領,手臂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砰!
宋洪鵬一百多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狠狠砸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
塵土飛揚。
「哎喲…我的腰…」
宋洪鵬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宋洪鵬撲上去,到被摔在地上,不過幾秒鐘時間。
劉春燕和朱慧榮都看傻了。
等反應過來,朱慧榮尖叫一聲,撲到兒子身邊。
「洪鵬,我的兒啊!」
她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扭頭惡狠狠地瞪著宋江海。
「宋江海,你敢打我兒子?」
「我跟你拼了!」
說著,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
宋江海眼神一冷。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剛才挑水的扁擔。
橫在身前。
「來。」
他就說了一個字。
但那股子狠勁兒,讓朱慧榮硬生生剎住了腳步。
她看著那根結實的扁擔,又看看宋江海冰冷的眼神,心裡有點發怵。
這小子,是真敢動手的。
劉春燕見孫子被打,兒媳婦也被嚇住,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宋江海,聲音尖得刺耳。
「宋江海,你敢當著我的面打你弟弟?」
「你還是不是人?」
「我要去村里告你,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不孝不悌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