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清脆，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但字字清晰，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劉春燕三人一愣，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剛才光顧著罵宋江海，沒仔細看這女人。
現在一看，這女人長得是真水靈。
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眉眼精緻，身材纖細，尤其是那雙筆直的長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比村里那些姑娘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宋洪鵬眼睛都看直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朱慧榮則是妒火中燒。
這死丫頭，長得一副狐狸精樣，還敢頂嘴？
「你算個什麼東西？」朱慧榮尖聲罵道。
「這是我們老宋家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還宋大哥？叫得真親熱啊！」
「我看你就是他在城裡勾搭的野女人，沒名沒分就住到男人家裡，不要臉！」
周婉瑜哪受過這種污言穢語，氣得眼圈都紅了。
但她咬著嘴唇，沒退縮。
「我不是野女人，我是宋大哥的朋友！」
「朋友？我呸！」朱慧榮啐了一口。
「朋友能大晚上住男人家裡？朋友能幫著男人一起罵長輩？」
「我看你就是看他有錢了，貼上來想騙錢的吧？」
「我警告你，趕緊滾蛋，這是我們老宋家的錢，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惦記！」
「你…你血口噴人！」周婉瑜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宋大哥的錢是他自己掙的，我從來沒想過要他的錢！」
「倒是你們，口口聲聲說是親戚，做的事卻比強盜還不如！」
「宋大哥爹媽沒了，你們不管不問，現在看他有錢了就來搶，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她越說越激動，胸脯起伏。
「宋大哥說得對，你們就是看他好欺負！」
「我告訴你們，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你們耍橫就能搶錢的！」
朱慧榮被周婉瑜這番話徹底激怒了。
她活了大幾十年，在村里向來以長輩自居，哪個小輩敢這麼頂撞她？
尤其還是這麼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
「你…你敢罵我？」朱慧榮氣得直哆嗦，指著周婉瑜的手都在抖。
「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我今天就替你爹媽教訓教訓你！」
說著，她竟然擼起袖子，就要撲上來撕扯。
一直沒說話的宋江海，動了。
他輕輕把周婉瑜往自己身後一拉，整個人擋在了前面。
朱慧榮沖得太快，差點撞到他身上。
「二嬸。」宋江海看著她，聲音不大，但很冷。
「這是我家，婉瑜是我客人。」
「你想在我家裡，打我的客人？」
朱慧榮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嘴上不肯認輸。
「你…你讓開，我替你教訓這個沒大沒小的！」
「替我？」宋江海笑了，笑容里沒一點溫度。
「你算哪根蔥？」
朱慧榮一愣。
劉春燕見狀，知道必須自己出馬了。
她掄起手裡的拐杖，照著周婉瑜的方向就要打過去。
「小賤人，我讓你頂嘴！」
拐杖帶著風聲，狠狠砸下。
這一下要是打實了，周婉瑜那細胳膊細腿，非得受傷不可。
但拐杖沒落下去。
在半空中，被一隻大手牢牢抓住了。
宋江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伸手，穩穩攥住了拐杖的木柄。
他手臂肌肉微微鼓起，手指像鐵鉗一樣。
「你…」劉春燕使勁往回抽，拐杖紋絲不動。
「鬆手，你個不孝的畜生，還敢跟我動手？」
宋江海看著她因為用力而扭曲的老臉，忽然笑了。
他手腕一抖。
一股巧勁順著拐杖傳過去。
劉春燕只覺得手上傳來一股巨力，根本抓不住。
拐杖脫手，被宋江海輕鬆奪了過去。
「奶奶。」宋江海掂了掂手裡的拐杖，語氣平淡。
「我看您這中氣十足，腿腳利索得很嘛，搶東西打人都有勁兒。」
「這拐杖，您怕是用不上了。」
說著，他隨手一拋。
那根黃楊木的拐杖，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在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上。
劉春燕手上一空，又驚又怒。
「你…你個小畜生，反了你了！」
「為了個野女人，你敢搶我拐杖？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奶奶？」
宋江海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奶奶？」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您剛才在我家裡，要動我的人的時候，想過您是我奶奶嗎？」
「您帶著二嬸和洪鵬哥，上門來搶錢的時候，想過您是我奶奶嗎？」
「您罵婉瑜是野女人、小賤人的時候，想過您是個長輩嗎？」
他一句接一句，問得劉春燕臉色鐵青。
「我…我那是為你好！」劉春燕強詞奪理。
「為你好個屁！」宋江海直接爆了粗口。
他懶得再裝客氣了。
「為我好，就是在我爸媽修船沒錢的時候，一毛不拔？」
「為我好，就是拿走我爸媽的賠償款，一分錢不給我這個孤兒？」
「為我好，就是看我剛掙點錢，就眼紅心黑，上門來搶？」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劉春燕。
「劉春燕，我今兒就跟你掰扯掰扯。」
「我爸我媽怎麼死的，你心裡沒點數？當年那條破船，早就該換了，設備也該更新了。」
「他們找你借錢，你說錢要給洪鵬娶媳婦，一分沒有。他們沒辦法，只能開著那破船出海。」
「結果呢？」
「船在半路壞了，遇上風浪，回不來了。」
宋江海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他們出事，保險賠了十五萬。」
「你拿走八萬，說是養老錢。」
「剩下的七萬，你說給我留著上學。」
「可我上大學四年，你給過我什麼？」
「學費、生活費，全是我自己打工掙的，也就我媽娘家那邊看不過去，偶爾給我寄點！」
「那七萬塊錢呢？」
他目光轉向朱慧榮。
「二嬸，聽說洪鵬堂弟買車子，首付給了六萬八？」
「房子翻新，又花了三四萬？」
「這錢，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