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重要的改動在這裡。」他走到破軍·改的正後方，抬手按在機甲脊柱位置一塊被拆開的外甲上，指尖輕輕敲了敲裡面一個精密的銀灰色模塊，「你的核心控制系統，原來的系統是聯邦制式AI，反應速度沒有問題，但在應對複雜戰術環境時——比如同時面對噬界蟲族的群體突襲和帝國的電子干擾——會有一個微小的決策延遲。大概零點零三秒。這個延遲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可以忽略，但如果對手是有預謀的伏擊，這零點零三秒就是破綻。」
陸川沉默地聽著，目光從賀墨的指尖移到他的臉上。賀墨沒有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機甲上。
「我給你的系統加了一組新的戰術預判算法，基於你在諾斯星域、第三哨站和永凍極光星的所有公開戰鬥記錄做了深度學習。現在它可以在蟲族和帝國聯軍同時出現時，自動識別威脅等級最高的目標，繞過電子干擾直接鎖定敵方指揮單位。」他說到這裡微微停了一下，手指從銀灰色模塊上移開，轉過身來看著陸川，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在機甲的控制台螢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另外，根據聯邦軍事安全條例第一百一十七條，所有聯邦軍區指揮官級機甲的中央控制系統，必須加載『最高編碼』。這是機甲系統的底層邏輯，不可被任何外部指令覆蓋，不可被駕駛員手動修改，也不可被AI自主學習繞開。它只有在聯邦最高軍區指揮官授權、系統判定目標符合特定法律條件時才會激活，它規定了機甲在極端情況下必須執行的一項指令。」
「對於叛國者，」他說，「格殺勿論。」
工作室里安靜了幾秒。陸川站在破軍·改的陰影下，看著賀墨，陽光從天窗的格柵間篩下來，落在賀墨的臉上，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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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看了我的作戰數據，」陸川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沉穩調子，但尾音微微上揚，帶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好奇，「你什麼時候拿到我的作戰數據的？」
賀墨沒有轉頭看他，從工作檯上拿起一把微型等離子焊槍，打開開關，藍色的電弧在焊槍尖端跳動起來。他把防護面罩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面罩後面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帶著一絲被他試圖藏起來但沒有完全藏住的得意：「在你還沒有見到我之前。」
他又想起一件事，手上的動作稍作停頓，沒有抬頭，很自然地繼續說道：「對了，關於機甲的那條最高編碼設定，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既然破軍·改和白翼都在我這裡，我有必要跟你確認一下——破軍·改和白翼的『格殺勿論』協議是否存在互鎖機制？畢竟兩台機甲的神經接駁系統都經過我的手，如果存在互鎖，我需要提前做好隔離。」
「核心控制系統的改裝，需要軍區特批。」陸川的聲音有些低啞。
「我已經向軍區裝備部提交了改裝方案。」賀墨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問這個問題，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電子筆，在輔助屏幕上敲了兩下，調出一份加密文件遞給陸川，「理由、參數、安全評估、測試方案都在附件里。如果你現在批，下周末之前就能完成全部測試。」
陸川接過文件，低頭看了幾秒。然後他在全息屏上簽了字。
「晚上有時間嗎？」陸川把文件遞迴去，話題轉得毫無預兆。他的手指在工作檯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賀墨從全息投影前抬起頭，眼睛還沒從機甲參數裡完全收回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今天晚上，是顧庭的配偶的生日。顧庭——我的髮小，上次接風宴你沒去。他想弄一場私人小型聚會，宋鶴眠、蕭峰、裴冥、陸遠，還有顧庭和他配偶。都是自己人，規模很小。「顧庭特意讓我一定叫上你，說上次婚宴沒見到你，這次補上。」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賀墨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裡，語氣鄭重而認真，「你想去嗎。不用勉強，不用考慮我的面子。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一個人過去打個招呼就回來。」
賀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蕭峰也在...而蕭峰是蕭家長子，同時也是蕭稟的哥哥。
「好。」他說。
————
賀墨得知了顧庭的配偶是一位男性Omega，估計送一隻小型機器人應該不會出錯。於是他在工作室里花了兩個小時組裝了一隻小型機器人寄居蟹。
他的手指在精密零件之間靈活地穿梭，焊槍的藍色電弧在指尖跳躍，將一枚枚微型晶片嵌入寄居蟹的銀色外殼中。
這隻小機器人的所有配置都是齊肩又又的——同樣的AI學習能力、同樣的情感模擬模塊、同樣的環境適應系統，但性格設定與又又完全相反。
又又的出廠性格是熱情、聒噪、戲精附體，而這隻小寄居蟹被賀墨設定了內斂、害羞、慢熱的性格參數。它不會像又又那樣一見人就撲上去用觸手纏著撒嬌，它會先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用兩隻小小的鉗子輕輕碰一碰新主人的指尖，然後再慢慢縮回去，反覆好幾次之後才會徹底信任一個人。
當賀墨把最後一塊外殼嵌合完畢，寄居蟹的銀色外殼在工作室的冷光燈下閃過一道極淡的藍色光紋。他把它翻過來檢查底部的感應器，小寄居蟹的六條腿在空中輕輕划動，一大一小的兩隻鉗子羞澀地縮在殼口，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出來。賀墨用指尖碰了碰它的鉗子，它立刻縮進殼裡，過了好幾秒才又慢慢探出頭來。
「你倒是比又又省心。」賀墨輕聲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把寄居蟹放進一個鋪了軟墊的小禮盒裡，蓋上蓋子之前在盒蓋上貼了一張便簽，寫了幾行字：尚未命名，瞳孔識別後認定主人，屆時可自行取名。
賀墨將小禮盒裝進袋子，抬頭問陸川：「今天可以帶著又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