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我去！」
「我去！」
「怪不得我沒有聞到倉庫味道。」
「牛牛牛」
「頭一次看見討好型校格。」
「因為咱們學校有超級高效自動洗衣房，咱們這屆才3000多人，送洗分分鐘完事兒。」
「這麼好」
「這麼好」
「這麼好」
「哦對了，洗衣房是賀墨老師拿他車間的剩餘零件攢的，咱們是軍事院校，本來是走艱苦那派的。但架不住總有人剛訓練完渾身濕噠噠的就想摸賀老師的精神體。這兩年剛入學的學弟學妹們你們有福嘍。」
「感謝貓貓」
「感謝貓貓」
「感謝貓貓」
「貓貓是賀墨老師的猞猁嗎？早就聽說賀老師精神體溫順黏人，訓練完渾身出汗真能摸？」
「勸新生收斂點，別一窩蜂圍上去。賀老師看著溫和，真煩了會直接把人趕去機甲車間拆零件抵債。」
「哈哈哈哈抵債笑瘋，拆零件學校老節目了。」
「何止，去年有個學長天天堵車間門口想擼猞猁，被賀老師罰組裝三台基礎機甲拓荒-01，通宵三天。」
「那洗衣房全自動流水線全是賀老師手搓的？學校不給撥款嗎？」
「這點簡單東西，對賀老師來說手拿把掐，小兒科的。」
「簡單東西」
「簡單東西」
「簡單東西」
「軍部撥款全砸機甲裝備、實戰訓練場，後勤設施常年預算緊缺。賀老師看往屆學員訓練結束一身汗，回宿舍沒有乾淨衣服，熬夜拆報廢機甲、淘汰運輸艦的廢舊零件，攢了半年搭出全自動洗衣分揀線。」
「人美心善機械大佬實錘！我已經開始期待見賀老師了！」
「小聲補充，賀老師是頂級 Omega，車間常年飄淺雪松香氣，猞猁精神體軟乎乎，就是不許隨便碰。」
「Omega機甲師？難怪這麼細膩，連學員洗衣這種小事都惦記。」
會場中央巨型全息大屏突然亮起，打斷漫天刷屏，主持溫和的聲音傳遍整個禮堂：
「各位新生請注意，距離動員大會正式開幕還有十分鐘，請各位整理著裝，關閉個人終端公共論壇頻道，大會直播即將開啟。」
————
一架深灰色塗裝的軍方穿梭機無聲地滑入了第一機甲學院的專用停機坪。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識，沒有聯邦軍區的番號噴繪，甚至沒有掛載標準配置的導航信標——但學院的智能門禁系統在檢測到穿梭機靠近時，最高權限自動識別，限制依次解除，飛行器沿著專屬航道絲滑地掠過學院上空，降落在綜合演武穹頂場館的後方專用停機坪。
艙門打開，陸川走下舷梯。他今天沒有穿少校常服，換了一身便裝，深灰色的立領夾克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一件黑色短袖。寸頭修得乾淨利落，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比穿軍裝時少了三分肅殺，多了幾分低調的銳利。但他那雙眼睛依舊是戰場上的那雙眼，掃過周圍環境的速度和精準度，像一個沒有關機的戰術掃描儀。
趙衍跟在他身後，兩人從側門進入綜合演武穹頂場館，沒有驚動任何人。
陸川和趙衍落座在觀摩區最角落的位置，這個位置視野極好，可以俯瞰整個場館的全貌，但燈光昏暗，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
台上，校長正在全息講台前發表致辭，聲音洪亮而莊重，講的是「機甲戰士的榮耀與責任」這類每年都要重複一遍的老話題。聯邦軍方代表和各系主任分列主席台兩側，穿著各自的軍裝和導師制服，表情嚴肅而端正。
陸川的目光沒有在台上停留。他越過校整個場館中央那片陳列著數十台現役機甲的演武平地，落在對面看台的教職工席位上。
賀墨坐在教職工席位第二排靠邊的位置，穿著那身灰色導師制服，長發束成低馬尾，額前那道淡粉色痕跡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到了。他正低頭在看終端上的新生名單，偶爾抬頭掃一眼場館中央那些正在列隊宣誓的新生。他身邊坐著一個陸川不認識的女老師，一頭爆炸捲毛蓬蓬鬆鬆地堆在腦袋上，戴著紅色框眼鏡，正湊在賀墨耳邊悄悄說著什麼，表情生動而熱絡，似乎是在吐槽台上某位領導的致辭太長了。
賀墨偶爾輕輕點頭，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但肢體語言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他甚至還微微往她那邊側了側身，方便她夠著他的耳朵說話。
陸川的目光在那個爆炸捲毛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趙衍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少校的坐姿調整了一個極細微的角度——剛好能更清晰地看到教職工席位的方向。
校長、聯邦軍方代表、各系主任正在台上依次致辭。陸川沒有聽那些致辭，他的目光落在賀墨身上，看著他偶爾側頭聽賈元元說話時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著他在新生宣誓時放下終端、安靜地望向那片年輕的面孔。然後他看到賀墨的猞猁從精神圖景里走出來，趴在賀墨腳邊，尾巴搭在導師制服的褲腿上，金色的瞳孔半眯著，姿態慵懶而放鬆。
不多時，一個院領導模樣的人小跑著從場館側面的通道過來，微胖的身形在台階間靈活地穿梭，一路跑到陸川面前。他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虛汗。
他在陸川的座位旁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猝不及防被突擊檢查的緊張和惶恐，一邊擦汗一邊結結巴巴：「陸、陸指揮官，不知道您來，真是有失遠迎，說主座已經給您留好了要不要移步主席台上座」
趙衍站起來，伸手攔住他。親衛隊長今天也換了便裝，深藍色的工作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站內勤務人員。他壓低聲音，語調恭敬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指揮官臨時過來看看。您就當不知道。」
領導瘋狂點頭表示了解，擦汗的頻率卻沒有降低半分。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退到一旁的通道口，站在一個既不影響陸川視線、又能在第一時間響應任何需求的位置。但他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把今天場館裡所有的安排、所有的人員、所有的流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試圖找出任何一個可能讓指揮官不滿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