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剛飄出不到半米,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它的傘狀體上,把它整個按在了桌面上。
陸川把它拎到面前。「剛才比劃什麼。」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又又的八條觸手全部縮進傘狀體下面,只留兩隻最細的在外面,假裝自己是一個無辜的銀色水母玩具,藍光調成了最無辜的純白色,聲音拖得又甜又膩:「沒——沒有昂——又又只是活動活動觸手——主人您知道的——又又有觸手僵硬綜合症——每天都要做觸手保健操——」
「說。」
「主人您自己心裡沒點數嗎!」又又終於破罐子破摔了。它的藍光從純白直接炸成了紅色,觸手掙脫出來,然後它深吸一口氣——機械水母不需要呼吸,但它的情感模塊顯然認為這個場景需要一次深呼吸來渲染氣氛,於是它強行啟動了一下散熱風扇,發出一聲呼哧的聲響。然後它爆發了,指著陸川的鼻子開始瘋狂吐槽,辣條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像是一鍋被燒開的辣椒油,
「主人您作為丈夫真是沉默寡言!賀先生被錢茂那個死胖子欺負了,您問都不問一句——不對,您問了一句,賀先生說不用,您就真的『嗯』一下就算了!又又以為您終於開竅了!結果您又變成鋸嘴葫蘆了!作為一個丈夫您怎麼能這樣沉默寡言!您應該把賀先生按在椅子上深情凝視然後說『這件事交給我』!而不是『嗯』!」
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這隻觸手亂舞的機械水母,臉上依舊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冷峻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調子,但聲音里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認真。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做。」
又又的觸手瞬間停止了揮舞。它沒想到主人居然真的會問它——它的霸總小說資料庫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和肯定。它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傘狀體,觸手捧在胸前,藍光從憤怒的紅色切換成了莊嚴而正式的金色,像是在參加一場極其重要的國事會議。
它選了一個最霸總范兒的答案,觸手一揮,聲音莊嚴而鄭重,像是在宣讀一份作戰計劃:「天破王涼!」
「根據又又對霸總小說全集三百七十二冊的深度學習和數據挖掘,霸道指揮官愛上我的經典情節百分之九十七點八都有一個核心要素:天破王涼。翻譯成星際通用語就是——把那個欺負賀先生的死胖子往死里整,整到他涼透,整到全學院都知道賀墨先生是您護著的人。最好是直接在公開場合出現,讓所有人都看到您站在賀先生身邊——這叫公開宣示主權,是霸總文學中最有效的策略之一。」
然後它整個身體被陸川隔空輕輕拋進了客廳的沙發上。力道控制得極為精準,讓它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降落在沙發最柔軟的靠墊上,彈了兩彈,傘狀體上的藍光被彈成了跳跳糖一樣的粉色光點。
「法外狂徒。」
但路過大扶梯時,身形微頓,像想起什麼,沒頭沒尾地補了一句,語氣和平時批戰術文件時沒什麼兩樣:「對錢茂的調查令已經下來了。挪用科研經費,違規插手招生,以及他那個侄子入學時的材料造假。夠他喝一壺了。」
————
緊鑼密鼓的新生入學報到結束了,今天是機械學院新生開學第一天。
入學第一天,新生們就領了開學大禮包三件套:訓練服、制式原始基礎機甲、全能學員全息光腦終端。
三件套全部由學院免費配發,入學登記當場一次性領取,無需學生自費一分一毫。訓練服和駕駛套件的基礎損耗可以免費申領更換,但如果人為嚴重損毀或丟失,則需要扣除實訓學分或自行採購賠償。原生機甲的主體骨架享受永久保修,但私人改裝部件如果損壞,費用自理。
而最關鍵的綁定規則——駕駛套件、原生機甲、學員學籍三者晶片互相綁定,無法轉借他人使用,從根源上杜絕了學生交換機甲、套件作弊的可能。每一台機甲從新生入學第一天起就烙上了獨一無二的學籍印記,這台機甲將陪伴他們走過整個學院生涯,直到畢業或淘汰。
新生動員大會在綜合演武穹頂場館舉行。這是一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型建築,穹頂採用了聯邦最先進的動態全息投影技術,此刻正模擬著一片浩瀚的星域——深藍色的宇宙背景中,無數星辰緩緩流轉,偶爾有流星拖著長長的光尾划過天際,引得剛被組織入場的新生們發出一陣陣壓低了聲音的驚嘆。
場館中央預留出超大空曠的實訓演武平地,此刻正陳列著數十台高階現役軍用機甲和往屆畢業生改造的獲獎定製機甲,在穹頂星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是一排沉默而威嚴的鋼鐵巨人。場館四周的觀摩區按分院劃分,各院的旗幟在全息投影的映襯下獵獵飄揚。
而本屆三千名新生,預分流分區落座,坐滿才占了四分之一。三千人聽起來不少,但放在這座能容納數萬人的穹頂場館裡,稀稀落落地散坐在各個觀摩區,顯得格外冷清。和前幾年新生坐滿半場的盛況相比,落差肉眼可見。
動員大會還未正式開始,新生論壇已經開始瘋狂刷屏。
「我去,這座椅扶手自帶小型全息光屏?!!這麼高級?」
「有沒有大會流程啊?什麼時候選拔賽報名啊」
「不兒?這訓練服也太帥了吧,領導們這麼審美在線的嗎?」
「來啦來啦,動員大會全流程請各位新生注意查收:
校長、聯邦軍方代表、各系主任上台致辭→新生代表、往屆優秀學生分享發言
→新生集體入學宣誓→現場演示基礎原生機甲拓荒-01啟動、基礎機動演示→現場報名第一軍團選拔賽」
「這...這這剛發的訓練服竟然是漿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