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平台的工作人員正背對著他們處理另一艘進港船隻的對接程序，沒有注意到身後多了兩個人。然而空間站的主控系統比人類反應更快——它檢測到了兩個身份信號，自動運行了聯邦軍方標準訪客核驗程序，系統開始了身份比對。然後，權限等級的識別結果在主控系統的加密日誌里彈出了兩行紅色的最高優先級標記。
一人聯邦最高軍區指揮官少校，S級Alpha，戰區指揮權限，絕密級別。另一人聯邦第一作戰隊機甲師中尉，頂級Omega，特殊監視對象，匹配編號FN-2137-001。二人在聯邦基因匹配系統的法定婚姻登記狀態為已婚。主控系統的AI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判斷：這是聯邦最高軍事長官之一的配偶，並且兩人同時出現在了一個民用級別的邊境中轉站。
系統按照規定自動推送了最高規格的安保響應建議，並向上級管理終端發送了訪客提醒。
空間站站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中校，在邊境站點熬了十幾年，處理過無數次突擊檢查、走私抓捕和逃兵追擊，自認為已經見過了所有大風大浪。但當他看到管理終端上彈出那行「聯邦最高軍區指揮官陸川少校及配偶賀墨中尉已到站」的提示時，端著的茶杯差點直接扣在控制面板上。
指揮官本人。
突擊巡視。
沒有任何提前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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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隨行衛隊。
沒有任何軍部公文。
他猛地站起來，膝蓋撞上了控制台的邊緣，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抓起軍帽就往外沖。
他還沒走出控制室的門，就被人攔住了。攔住他的是一個穿著普通站內勤務服的年輕軍官。衣服是後勤部發的標準灰色制服，胸牌是臨時列印的，看起來和站里任何一個普通地勤沒什麼區別。但他站在那裡——站姿是標準的軍姿，身形筆直，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那股被刻意壓制的軍人氣質，就像一把被套進了布鞘的軍刀。他在空間站長官耳邊壓低聲音，語調恭敬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指揮官臨時辦事，不接受迎接，不必跟隨。照常運轉站點即可。」年輕軍官稍作停頓，語氣又壓低了幾分，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今日到訪的消息，全部封存，不許記錄。」
站長心中一緊。他這才注意到安檢通道的狀態指示燈一路綠燈——系統自動識別了權限，直接跳過了所有核驗流程。這意味著對方的級別遠不止少校。他立刻點頭，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拿著軍帽的手懸在半空中，不敢敬禮，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兩個身影一眼，帶著人原路退回控制室，連遠遠觀望都不敢。
另一邊，年輕軍官快步走到陸川和賀墨面前，壓低聲音行禮。「指揮官，賀墨先生。」他沒有稱呼軍銜，沒有稱呼少校中尉，用的是最模糊也最保密的稱呼方式。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公共空間站里，任何軍銜的提及都可能被有心人捕捉到，而他接到的密令是全程保密。
陸川微微頷首：「安排好了？」
「是。穿梭機已就位，航道已清空，直飛中央城軍事總部。」親衛隊長說完，目光極快地掃過陸川身後的賀墨——Omega穿著沾滿戰鬥痕跡的作戰服，左臂吊在懸帶里，安安靜靜地跟在指揮官身側，神色平淡，保持低調，沒有半點多餘動作，連目光都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過半秒。
親衛隊長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他在陸川手下幹了三年，從邊境戰場一直跟到軍事總部，他見過形形色色站在指揮官身邊的人——有攀附權貴的世家子弟，有戰戰兢兢的新兵，有急於表現自己的年輕軍官。但這個人不一樣。他站在指揮官身後，明明受了傷、明明經歷了戰鬥、明明是以「最高指揮官法定配偶」的身份第一次出現在軍方的地盤上，卻沒有半分需要被照顧的姿態。安靜、克制、沉穩。像一個自帶陰影的哨兵。
陸川側頭看了賀墨一眼，目光在他吊著的左臂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沒有說什麼「你先去醫療站」之類的多餘的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他們最需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公開場所，回到軍事總部。在那之後，他才能重新安排所有事情的優先級。
「走。」他說。然後兩個人跟著親衛隊長穿過一道不起眼的內部通道，避開了人流密集的候機大廳，避開了安檢通道，避開了所有可能被人認出來的公共區域。通道盡頭，一架軍方專用的高速穿梭機已經就位，引擎處於預熱狀態，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艙門緩緩閉合，穿梭機脫離空間站的對接平台，消失在航道盡頭。
這時，垂直通道的方向傳來軍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沉穩腳步聲，由遠及近。
賀墨迅速斂盡所有心緒。他微微側頭，讓自己的側臉在觀景窗投進來的極光映照下顯得從容而平靜，仿佛剛才那幾分鐘獨自停留不過是在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風景。猞猁也重新蜷回他腳邊，尾巴搭在靴面上，金色的瞳孔半眯著，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姿態。
————
高速穿梭機在中央城軍事總部的專用停機坪上無聲降落時，天色已近黃昏。
陸川和賀墨從躍遷陣列到中轉空間站，再到登上軍方穿梭機，一路上幾乎沒有說過多餘的話。兩個人都很默契地保持沉默——陸川在終端上處理著積壓的消息，賀墨靠在舷窗邊閉目養神，猞猁蜷在他膝蓋上，尾巴隨著穿梭機輕微的顛簸輕輕晃動。
賀墨二人一前一後走進總部深處的將官辦公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