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也就那樣

2026-09-07 20:24:05 作者: 有隻小羊
  再往右是兩個陸川認識但不算熟的面孔——蕭峰和裴冥。蕭峰是蕭稟的哥哥,在聯邦軍需部任職,以前就話不多,因為弟弟的失蹤,後來更是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安靜地端著一杯酒。

  裴冥是裴玉的哥哥,聯邦軍事法院的法官助理,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和弟弟裴玉如出一轍的溫潤,但多了一層法律從業者特有的精明。

  而沙發的正中央,坐著一個陸川三年沒見的人。

  顧庭比三年前黑了一些,也壯了一些,邊緣星域的風沙把他從當年那個白淨斯文的少年磨成了一個有稜角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風沙打磨過的粗糲和成熟。他的手臂搭在身旁一個人的肩膀上,姿態親昵而自然,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宣告。

  那人坐在顧庭身邊,被他半摟著,身形纖細,一頭柔軟的白色短髮,劉海微微遮住眉毛。他有一雙圓潤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時候天然帶著一種小動物般的天真和溫馴。氣質乖巧軟糯,乖乖地挨在顧庭身側,像一隻被好好收在懷裡的小兔子。

  顧庭看到陸川推門進來,立刻站了起來,大步迎上去,位置精準地落在肩膀,是他們從小打到大的標準問候動作。

  陸川目光落在顧庭身邊那個安靜的Omega身上。

  顧庭立刻反應過來,轉身把那個Omega拉到身前,手掌輕輕搭在他的後腰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溫柔到和剛才那個粗糲的顧庭判若兩人的鄭重:「來,給你介紹。這是白舟,我的戀人。」然後對白舟說,「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陸川,我發小。聯邦最年輕的軍區指揮官,你肯定在智網上刷到過他——不過別信網上那些吹得天花亂墜的徵兵GG,這人就是個工作狂面癱。」

  白舟抬起頭,那雙圓潤的杏眼望著陸川,嘴角彎出一個乖巧的弧度:「陸少校好,顧庭經常跟我提起您。他說您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兄弟,也說他這輩子打架就輸過您一個。」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天然的、毫不刻意的甜,和他站在顧庭身邊的姿態一樣乖順安靜。

  陸川對白舟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好」,然後看向顧庭:「什麼時候確定的關係?」

  「三個月前。」顧庭低頭看了白舟一眼,那隻搭在Omega後腰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緣分這種事,說來就來了。」


  「快坐快坐,」顧庭拉著白舟重新坐下,給陸川倒了杯酒,「老陸,我這一回來就聽說你結婚了,97%的匹配度,可把我們羨慕壞了。新婚快樂!改天一定得讓我見見小嫂子,我得當面敬他一杯——婚禮我沒趕上,實在對不住,那份任務脫不了身。」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語氣里全是替兄弟高興的熱絡。但話音剛落,包廂里的氣氛就微妙地變了。

  宋鶴眠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陸遠的臉瞬間沉了下去,蕭峰沉默地盯著杯中的酒液,連姿態散漫的裴冥都把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顧庭敏感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左右看了看,茫然道:「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你沒說錯什麼,」宋鶴眠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然有人問了那我就開講了」的躍躍欲試,「你只是錯過了聯邦近十年來最精彩的一場婚禮——新郎缺席的那種精彩。」

  顧庭的笑容凝固了。他轉頭看向陸川,眼睛裡的困惑貨真價實:「老陸?婚禮上你不在?怎麼回事?」

  陸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回答。宋鶴眠替他回答了:「蟲族突襲諾斯星域,咱們陸少校在去婚禮的路上接到軍令,二話不說開著穿梭機就跑了,把人家賀墨一個人扔在台上,面對全聯邦的鏡頭和幾百號賓客。你猜怎麼著?」

  顧庭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複雜。他身邊的陸遠冷冷地哼了一聲,把臉轉向一邊。蕭峰依舊沉默,但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些。裴冥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陸川身上,若有所思。

  「人家不但沒生氣,還站在台上替他說好話。」宋鶴眠說著,把自己的智腦終端打開,調出那段婚禮視頻,投影在包廂的牆壁上,「你自己看。」

  畫面亮起來。顧庭看著視頻里的賀墨,看著他在聚光燈下獨自站得筆直,看著他微微低下頭調整話筒的高度,視頻放完的時候,包廂里安靜了好幾秒。

  顧庭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陸川,表情複雜得像是剛吞了一口芥末:「老陸,你這確實不像話了。」

  陸川沒有回答。他看著面前那杯還沒動過的酒,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人家還說了,」宋鶴眠劃到另一段視頻,是更近距離的版本,收音更清晰,「聽這段。」

  賀墨的聲音從智腦終端里傳出來,依舊是那種平穩而克制的語調:「陸指揮官去前線,是因為前線需要他。我們在後方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辦婚禮,正是因為有一批像他一樣的軍人,在蟲族的第一波衝鋒里頂在最前面。這不是怠慢。這是他的職責,也是我的榮幸。」


  宋鶴眠關掉視頻,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一攤:「顧庭,你說這叫什麼?這叫體面。全聯邦都在罵他是叛徒嫌疑犯,他一句話都沒替自己辯解。全聯邦都在笑話他被新郎扔在婚禮上,他反倒替新郎說話。老陸,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個人,打仗是一把好手,當老公嘛……」

  他意味深長地停了一下。

  「……也就那樣。」

  陸川沒有反駁。他一直沉默地聽著,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但他的手指在酒杯杯壁上停住了。

  陸遠終於忍不住了。他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宋哥你夠了昂。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你們別忘了蕭稟哥的事。蕭稟哥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賀墨怎麼就能毫髮無損地回來?這次在婚禮上裝大度、裝體面,不過是換個方式繼續洗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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