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時候頭也不回。我怎麼求他，他都不肯留。唉，只可惜我那時候太弱了，我攔不住他。」盛懷厭的語氣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穩，「所以我關了他。我鎖了他的靈力，我把他困在這座殿裡——可你沒看見嗎？他到現在還想走。」
他鬆開了盛君行的肩膀，退開半步，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什麼戰利品：「你只說我不該這樣對他。可是，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我怎麼才能讓他留在我身邊？」
盛君行的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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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不上來，對不對？」盛懷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東西，「因為你太弱了。你連自己的靈力都還沒練明白，你拿什麼留人？」
他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秘密：「君行，你好好想想。今天你看見的這些——你將來想不想也經歷一遍？看著師兄要走卻留不住，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你——你真的想親眼所見這一幕嗎？」
盛君行的手指在發抖。
他知道盛懷厭在蠱惑他，他知道。
可他腦子裡那些畫面——師兄同他一起練劍的畫面，師兄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畫面，師兄堅定為自己正名的時候，那雙明亮無比不可衰去的眼睛——和方才那個被按在書案上、衣襟散亂的師兄重疊在一起。
倘若真有一日葉平孤拋棄了他，他待如何？他能如何？
這個問題又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死死纏繞住了他。
他不甘心。
他死也不甘心。
盛懷厭看著他眼底那簇火苗從恐懼變成不甘，又從不甘變成某種更滾燙的東西，唇角弧度慢慢加深。
「我今日告訴你一個真理，君行。」盛懷厭沒有絲毫停頓，看著盛君行那雙堅毅的雙眼，輕輕說了下去。
「只有力量才是真的。什麼情啊愛啊，什麼兩情相悅——都是虛的。」
他鬆開手，絲絛無聲落地。
「你只有有了力量，只有足夠強，才能把他牢牢攥在手心裡。」
「哪怕他有多麼不情願。」盛懷厭輕慢地說。
「你現在很憤怒，不是麼？。」盛懷厭說。「但是哪怕你再憤怒，你也對我造不成什麼威脅。」他負著手，慢慢踱了兩步，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一樣從容，「你在想，為什麼二十年後你會變成這樣。你在想，你將來怎麼可以做這種事。你想說——「他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盛君行，「你絕對不會變成我這樣，是嗎？」
盛君行攥緊了劍柄。
「你說得對。」盛懷厭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謂嘆般地笑了，「你現在確實不會。你太弱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耳光扇在盛君行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你太弱了。」盛懷厭轉過身來正對著他，目光從上到下把他掃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成色平平的兵器，「你方才那一劍用了幾分力？十分？十二分？可我兩根手指就擋住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太弱了啊。」
「你如今根本沒有領會到力量的強大和作用。你根本沒有感受到力量本身的魅力。」
「仙途苦漫啊，君行。等你修成正果之時，你還能保證葉平孤還在你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