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會比我做的更絕

  「我不能這麼對他？那我應該怎樣做？」盛懷厭的語氣沒有絲毫停頓，質問著曾經的自己。

  「你……你力量比我大那麼多，」盛君行啞著嗓子說，「你已經是仙君了，整個三界誰能攔你？你為什麼還要——還要用這種法子？」

  

  「力量。」盛懷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聽見一個孩子問出什麼天真的問題。

  他走過來，在盛君行面前站定。兩人之間不過半步之遙。他抬起手，輕輕按在盛君行的肩上。那隻手冰涼，力道卻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隨時可能炸毛的幼獸。

  「你說得對，我是仙君。三界之中，能與我比肩的屈指可數。可那又怎樣？」他微微俯下身，和盛君行平視，目光直直地望進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裡，「你師兄說我髒的時候，他用的是靈力嗎？不是。他只要動動嘴皮子，一句話就能把我釘死在那裡。我再強，他不肯多看我一眼，又有什麼用？」

  盛君行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所以你要明白。」盛懷厭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要說什麼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見的秘密，「情愛這件事，從來不看你有多強。它只看——你夠不夠狠。」

  「……狠？」

  「對。」盛懷厭終於正眼看向他，鬆開了按在他肩上的手。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踱了兩步，廣袖在燭火下曳出一道暗金色的弧，「你對別人狠，人家怕你。可你對師兄——你得對自己狠。你得狠得下心看他恨你，狠得下心看他嫌你，狠得下心做那些讓他厭惡的事。因為只有這樣，他眼裡才會一直有你。」

  盛君行聽著這些話，背脊一陣一陣地發涼。他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背影，看著那副與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輪廓，只覺得陌生到了骨子裡。

  「可師兄他說你——說你愛的只是幻影——」

  「他說得沒錯。」盛懷厭停下腳步，側過臉來。半張臉沐浴在燭光里，半張臉沉在陰影中，那雙眼睛在此刻亮得驚人，像兩團燒到極處的火，「所以我偏要讓他變成真的。我要他留在我身邊，一年、兩年、十年、一百年——我要他慢慢變成我記憶里那個樣子。我完全等得起。他可以恨我，可以罵我，可以嫌我髒。但只要他還在，他就跑不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篤定。

  「你以為你將來就做不出這些事？」他看著盛君行，目光里含著某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尚未打磨成型的胚料，「你現在覺得噁心，覺得無法接受——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到那一步。如今，你還沒有嘗過想得到一個人卻怎麼也得不到的滋味。等你到了那一步——」

  他的聲音忽然壓得極輕，輕得像一陣風，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盛君行的耳朵里。

  「你只會比我做得更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