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平孤問完這話，殿內忽然安靜下來。
他微微偏著頭，目光冷冷地落在盛懷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意味。
那雙眼睛裡燃著的怒意還未熄滅，卻多了一層薄薄的嘲諷，像是在等一個註定的答案。
你什麼也不知道，不是麼？這點他早已心知肚明，如今再提出來，只不過是赤裸裸地向他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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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懷厭的唇動了動。
他當然知道。
他想說他當然知道——他知道葉平孤喜歡什麼。
曾經的葉平孤喜歡清晨起來在後山練劍時沾了露水的風，喜歡在書案上攤開一卷舊棋譜獨自研究到深夜，喜歡陽春三月里泡一壺早春的茶坐在廊下發呆，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遠處雲起雲落。
他都知道。他在暗處看過無數遍，每一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葉平孤的一顰一笑，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話到嘴邊，他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葉平孤問的是「如今」。
如今。
如今他喜歡的和曾經喜歡的已經不一樣了，在自己關了他之後、鎖了他靈力之後、夜夜來他殿裡之後，他還會喜歡什麼？他還會有心情去喜歡什麼？
盛懷厭沉默的那一瞬間，葉平孤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像是證實了心中所想，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你看，你答不上來。」葉平孤的聲音輕得近乎溫柔，似乎能掐出水來。可那溫柔底下分明藏著一把再鋒利不過的銳刃，「你把我關在這裡，你占有我，你在我身上留下你的痕跡——可你連我現在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你也配說喜歡我麼？懷厭？」
他偏過頭去，不再看盛懷厭，像是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疲憊。
葉平孤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而就在葉平孤偏過頭的那一瞬，盛懷厭突然忽有所感。
殿中有第三個人。
那是極短的一瞬。葉平孤完全沒有察覺。而那一瞬，短到他自己都幾乎要錯過——如果不是他此刻心神被葉平孤的話釘得格外集中，如果不是他的修為早已到了對周遭一切氣息洞若觀火的地步，他甚至不會注意到那道氣息。
隱在那屏風後面，氣息被刻意壓到極低，如同一片落葉懸在半空，不曾墜地。
但盛懷厭還是感覺到了。那道氣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從骨血深處生出一種近乎荒謬的顫慄。
是他的本源。是他年輕時的靈力波動，尚未被歲月打磨圓潤，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鋒利和莽撞。
......原來是在今時今日才發生的麼......?
盛懷厭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勾了起來。
有意思。
他沒有轉頭，目光卻從葉平孤的側臉上移開，越過他散落的長髮、越過書案上傾翻的墨硯，落向殿中西南角那扇雲紋屏風後面。
而在那裡，正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無比熟悉的靈力在劇烈地翻湧著。
我當年是怎麼想的？記不清了。盛懷厭漫不經心地想著。不過，他曾經的感受肯定也不好受吧？
但這一切，又和如今的他有什麼關係呢？
和他如今有關係的，只有葉平孤現在屬於誰，只有這一件事。
想到這，盛懷厭的眼神變了。
那股方才被葉平孤問住時短暫流露的茫然和動搖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濃烈的、近乎興奮的篤定。他眼底那層溫和的偽裝像薄冰一樣碎裂開來，露出底下灼燙的暗流。
他忽然笑了。這一次笑得格外張揚，眼角眉梢都鋪滿了肆意的輕狂。
葉平孤察覺到他周身氣壓的驟變，下意識要回頭，卻被盛懷厭搶先一步按住了後頸。那隻手掌心滾燙，力道卻不重，像一種不容拒絕的安撫。
「師兄方才問我知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盛懷厭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低沉而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是，我確實不知道。」
他俯下身來，唇幾乎貼上了葉平孤的耳廓，呼吸滾燙地撲在他敏感的耳垂上：「但我知道你不喜歡什麼。」
就比如現在這樣。
葉平孤渾身一凜。
「你不喜歡我碰你。」盛懷厭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沿著他的後頸往下滑，滑過衣領邊緣，落在後肩裸露的那一小片皮膚上，指尖輕輕畫著圈，「你不喜歡我留下痕跡。你不喜歡我半夜來你殿裡。你不喜歡我按著你在榻上——」
他的另一隻手從葉平孤腰側滑進去，隔著薄薄一層中衣，掌心熨帖地按在他的腰腹上，甚至還曖昧地揉了揉。葉平孤猛地弓起脊背想要躲開，卻被盛懷厭整個人壓住，動彈不得。
「可你越不喜歡——」盛懷厭低下頭，埋在他頸側，聲音模糊而饜足，「我就越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