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葉平孤暫時停止了反抗。他冷笑了一聲，狠狠地瞪了盛懷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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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懷厭，」他啞著嗓子說，「你以為你把我弄成這樣，我就會怕你？」
盛懷厭沒有立刻答話。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躺在書案上、衣發散亂、衣袍染墨的葉平孤。這個角度極好，他能看見葉平孤鎖骨上那道他自己留下的吻痕，也能看見葉平孤眼尾因為憤怒而泛起的一抹薄紅。
他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葉平孤耳側，另一隻手探到他頸後，輕輕托起他的後腦。
「不，你搞錯了，師兄。我不需要你怕我。」盛懷厭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怕也好，恨也好，嫌髒也好——」
「這些我都不在乎。」
他的拇指摩挲著葉平孤後頸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力道輕柔。
「我所求唯一。」
「那便是——只要你還活著，還在我眼前，還在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笑了一下，伸手撩起葉平孤散落在一旁的亂發，湊到唇角旁輕吻了一下，眼角彎出一個極溫柔的弧度，「這對我說便已然是足夠了。」
「師兄，你罵我什麼都可以。反正你罵我的每一句，我都會好好收著。」
他忽然收緊了托著葉平孤後頸的手，迫使葉平孤微微仰起頭來。
這個姿勢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到寸許，呼吸交纏，葉平孤能清晰地看見盛懷厭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張狼狽而憤怒的臉。
「但你方才說我髒。」盛懷厭的唇幾乎貼著他的嘴角，聲音模糊而繾綣，「這句話我不愛聽。所以——」
他的另一隻手落下來，曖昧地落在了葉平孤腰側。
葉平孤渾身一僵。
「我要你收回去。」他側過身去，貼在葉平孤耳邊，說完這話，似乎是要親吻他的側臉。
葉平孤猛然偏過頭去，吝於分給盛懷厭半個眼神。
「你的情誼，你的行為，都讓我覺得無比骯髒，無比噁心。若是有......」葉平孤正準備繼續往下說，卻被盛懷厭搶先截斷了。
「你若是嫌髒，當初在洗劍台上替我擋那一劍的時候，怎麼不嫌？」盛懷厭的聲音自上而下地傳來，「你曾經握著我手腕替我包紮的時候，怎麼不嫌？你曾經將我從萬死皆寂之處換出來的時候，怎麼不嫌？你說『盛君行沒有錯，誰再敢多言一句，先過我這關』——那時候，你怎麼不嫌？」
那是因為，那時候，你是我師弟。
至於其他......就算我識人不清，痴情枉付。葉平孤心想。
不要再提了。
葉平孤的睫毛猛的顫了一下。
「此一時，彼一時。」他不願回憶那些舊事，而盛懷厭卻已然把這些舊事攤開了放在他眼前，讓他在此刻不得不面對那些如今想來便覺鮮血淋漓，疼痛難忍的往日，他便也只好勉強而乾澀地強撐著回答，「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這種人。」
「我是哪種人？」盛懷厭仍不滿足，步步緊逼著追問。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葉平孤終於轉回頭來，那雙眼睛裡燒著火，卻又冷得驚人，分明是再矛盾不過的神情，卻在他的臉上出奇地和諧動人。
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徹。
與那些贗品的搔首弄姿和艷俗不同，葉平孤有著一股出塵的氣質，冷梅縈懷，一顰一笑皆是獨一無二的冷艷風味。
冷艷全欺雪，余香乍入衣。他和葉平孤在一起久了（別管葉平孤是不是自願的，反正他是自願的就行），他的裡衣也難免沾染上了葉平孤身上那般的冷香。
葉平孤說道一半咳了咳，好不容易才繼續說下去。
「你關我，是因為我不肯留下來。你不問過我為什麼不肯留，你只想著怎麼把我鎖在這裡。你半夜來我殿裡，是因為你想來。你不問過我想不想見你，你只想著怎麼讓我消受不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只關乎你自己——盛懷厭，你愛的從來都只是你心裡的那個幻影。」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盛懷厭看著那個笑，沒來由地心裡一緊。
「你愛的，只是當年那個替你擋劍、替你說話、替你正名的葉平孤。可我早就不做那些事了。」
「你胡說。」盛懷厭的聲音沉下去，話音未落，立馬出聲反駁。
「我胡說？」葉平孤聽得幾乎要笑出聲來，他反客為主，往前傾了傾身子，幾乎是貼著盛懷厭的耳廓說話，氣息滾燙，聲音中懷著難言的凌厲，「好，權當我胡說。」
「那你告訴我——你知道我如今喜歡什麼？我想要什麼？你知道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