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東西的一瞬間，幾人已經迅速準備好了進攻或防守。
然而沒想到的是，那屍山已然驟然崩塌了。
那屍山塌陷的瞬間，深藍色的火焰乍起，一瞬間這方寸空間便亮如白晝，那點幽藍色的光芒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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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森森，幽藍色光芒熒熒。
那些方才還在互相撕扯的軀體突然同時停了下來，像被同一根線牽住了，所有的動作在同一息里凍結。然後它們轉了過來。幾十張笑臉齊齊對準了三個人站著的方向。
那種齊整，那種一致的弧度，讓人後背發涼。
不拿人來舉例了，就算是一排人工不智慧機器人齊齊的朝你看過來，再心智堅定的人也會被嚇一恍惚的。
更何況這不是葉平孤家鄉的人工不智能，是一群具有攻擊能力的戰鬥武器！
那排軀體被這一傘掃得往後仰倒，互相砸撞在一起，骨節碎裂的聲響在石壁間彈來彈去。但倒下的那些還沒落地，後面的一排已經撲上來了，速度比前一排快了一倍不止。
盛君行的劍從側面截上去，月白色的劍光橫切而過，斬斷了最前面三具軀體的腰腹。斷面處沒有血，只有一層暗色的、黏稠的東西從切口處湧出來，滲進腳下的石縫裡。
太噁心了。盛君行順勢甩了甩劍。
那三具斷了腰的東西沒有停，上半身還在往前爬，手指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刮擦聲。
盛君行看的眼皮直跳。
葉平孤纏住了側翼的幾隻，銳氣和重壓交替收放，將那些東西的四肢逐一絞斷。但他每斷一具，後面就補上來兩具，像那堆山永遠也削不完似的。
楚驚瀾一傘把衝到最前面的那具頭顱砸碎，碎塊濺出去打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啪嗒聲。
那具無頭的身體往前又爬了兩步才終於癱倒不動了。
但癱倒的瞬間，它旁邊又爬起來兩具，同樣是笑著的，同樣朝著他們撲過來。
「沒完沒了。」楚驚瀾喘了一口氣，把傘換到右手，虎口處已經磨出了血跡。
盛君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了葉平孤的後背。兩個人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都發燙，都帶著汗和血腥氣。二人都沒說話。
「這地方死了太多東西。」楚驚瀾自己接了話，繼續說道，他的聲音透過層層而動的水波傳過來，聽起來有點含糊不清，「這東西邪門的很，我猜，那根源應該在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林見微那邊的，或許是障眼法。」
葉平孤正要開口，腳下的淤泥忽然動了一下。不是水流推動的那種動，是從淤泥深處往上頂的力道，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他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圈周圍的黑暗——那些撲上來的東西已經把三人圍在了一個越來越小的圈子裡，最外層還有東西在源源不斷地從屍山上剝離、站起來、朝著這邊涌。
盛君行正準備說「殺出去「，腳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不是那些東西踩出來的震動。是更深的地方傳來的，像是整座地下空間的心臟跳了一下。
三個人同時停住腳步。傘在楚驚瀾掌中無聲地轉了半圈，傘面已經微微撐開。寂靜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那些剛剛被打散或抱團的骨骸猛地開始震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底推了一把。頭骨和肋骨咯咯作響，骨節與骨節之間亮起幽綠色的磷火，一簇接一簇，眨眼間鋪滿了整座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