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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現在只想和你談,師兄。

2026-09-07 20:15:28 作者: 水云云長東
  盛君行眷戀地看著他,一時之間,幾乎想沉浸在這個夜晚裡。

  但是不能。明天終究還是會到來,他只能暫時品味這一瞬間的不能與外人道的歡喜。

  

  但在葉平孤醒來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知道這個封印對葉平孤來說意味著什麼。葉平孤這輩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人控制。但他必須這麼做。

  他只剩下懷裡一具逐漸涼下去的屍體和往後無數個日夜的悔恨。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哪怕葉平孤恨他,他也要把人留下來。

  封印落定之後,葉平孤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手指在錦被上輕輕蜷了蜷,但終究沒有醒。盛君行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下面,又探了探他的脈搏,確認封印沒有被他的身體本能排斥,才放下心來。

  師兄,你明天一睜眼就能看見我了,你會高興麼?

  反正我是很高興就行了。

  「北荒使團那邊,傳話說聖子在法會後與尊上閉門議事,議的是北荒靈脈的機密,暫不便對外公開。使團的日常用度照常供應,但任何人不得離開下榻處,不得與外界傳訊。」

  「明日法會照常,北荒的席位空著,就說聖子另有公務,由隨行執事代理旁聽。」盛君行神色淡漠,對剛剛召來在殿外等待的姜玄策吩咐道。

  「明白。」姜玄策恭敬地應下。「但,如果北荒那邊有人問——」

  「讓他們問。再多問,就讓他們來找我。」盛君行沒多思考,立馬說道。

  姜玄策應了聲是,轉身去辦了。

  盛君行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話。他看著窗外那深深淺淺的的暮色,一時心事難言。

  良久,他這才轉過身來,重新踱步走到葉平孤身前。

  窗外九界的夜色已經深了,星河橫貫天際,長明燈的光從殿門縫隙里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線。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落在葉平孤的臉上。

  他不知道葉平孤什麼時候會醒,但他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

  ——

  葉平孤睜開眼睛。

  這是哪裡?他神情迷濛地想道。


  他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到的是玄色的帳幔。這不是他記憶里昏迷前最後一眼看到的凌霄殿的青玉穹頂,更不是他所熟悉的月白色的紗帳。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他現在到底在哪裡?

  葉平孤的瞳孔猛然收縮。

  不對,這不對!

  他猛地坐起來。

  他的動作實在太快,以至於頭昏眼花了半瞬,接著隨其而來的就是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鈍痛。

  盛君行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著葉平孤這番狼狽模樣。

  「師兄小心。」他輕輕地說道。

  葉平孤猛然轉頭看向他。

  「你什麼意思?」葉平孤開口,但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蓋的沙啞。

  盛君行痴迷地看著那帶著微微嗔怒神色的臉龐。

  「如你所見,師兄。你覺得,我想做什麼呢?」

  葉平孤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準備運轉起靈力。

  但是他失敗了。

  他閉了一下眼睛。

  盛君行。你果然還是做了。

  他看著盛君行的臉,在此刻,他反而冷靜下來了。

  「什麼時候把封印解開。」他冷冰冰地說。

  盛君行搖了搖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什麼時候把封印解開。」葉平孤面色更冷了,他重複了一遍。他坐在床邊,銀白色的長髮散在肩後。

  他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沒有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

  盛君行看著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在椅子上坐下來。

  「暫時不會解開。法會期間,你就在這間寢殿裡住著。等法會結束,我自有安排。」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葉平孤,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敲了幾下又停下來。

  「你不能這樣。」葉平孤試圖講道理。

  「我可以這樣。」盛君行溫文爾雅地回復道。

  可惜盛君行不是一個能講道理的人。


  「法會還在進行。你今天不去主持?」葉平孤見沒有辦法和他進行關於這個問題上進行進一步討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連忙轉換了一個話題,說。

  「今天休會一日。」盛君行面不改色地扯謊說。

  他看著葉平孤那雙冷清的眼睛,忽然把原先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咽了回去。

  他本來想說「法會上有人會替北荒發言」,想說「你不用擔心北荒的席位空著會被人說閒話」,想說「我已經讓姜玄策安排好了」。

  但他看著葉平孤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忽然不想說這些了。

  他突然不想再談法會,不想再談公務,不想再玩那個「你是北荒聖子我是九界之主」的遊戲了。

  他已經陪他玩了一整天——在偏殿裡玩,在法會上玩,在凌霄殿裡玩。

  現在遊戲結束了。

  他已經不想再玩這個遊戲了。

  「師兄,」他偏過頭看著葉平孤,「我們能不能不說法會的事了。」

  葉平孤抬起眼來,打量他。

  他這才發現盛君行今天穿的這件玄色常服領口開得比正式袍服低一些,露出鎖骨上方一小截皮膚。或許是他剛剛去換了一套。

  但是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頭髮沒有束得很整齊,碎發散在額前,看起來比昨天少了幾分帝王威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隨性。如今的他不像是一位君王,反而更像是曾經那意氣風發的少年......

  算了,這時候想這些還有什麼用?

  「那說什麼。」葉平孤垂下眼睫,移開視線,說道。

  「說我們。」盛君行說,「說你為什麼活著卻不來找我。說你現在心裡想的是誰——」他看著葉平孤的眼睛,「說你在凌霄殿裡跪下去的時候,為什麼不肯鬆口,不肯叫一聲我的名字。」

  「師兄,公事已經談完了。現在該談的是我們的私事了。」

  葉平孤沉默了一瞬。

  無話可說。無事可談。

  他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紅痕,然後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我沒有什麼私事要談。」他說,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你若想談,找別人談去。」

  「沒有別人。」盛君行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現在只想和你談,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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