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是嚴淮慎。」

  葉平孤陳述出了這個事實。，語調極其平穩，甚至可以稱的上是平靜無波。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但是，他握著劍的手又收緊了幾分，甚至連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或許連他自己，一時間也說不明白他自己此刻的心情。

  嚴淮慎的這張臉他已經看了無數遍——在雪回鎮的茶鋪里，在廢礦的碎石坡上，在月下的連廊里，在濯塵泉水霧瀰漫的溫泉池邊。

  他信任過這個人，提拔過這個人，甚至對這個人在月光下升起過一點綺念。

  他曾在溫泉池邊讓這個人吻過指尖。

  甚至他剛才在飛舟上還在想，等揪出內鬼之後，他要給嚴淮慎安排一個更重要的位置。現

  在他站在這裡，看著這張臉，看著這柄劍，他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盛君行站起身來。

  他看著葉平孤，看著那把指著自己咽喉的劍，看著葉平孤身後月色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他知道自己可以解釋——可以說出實情，可以坦白自己是盛君行，可以把一切都攤開在月光下。

  但是，坦白之後呢？

  他還能做些什麼嗎？好像不能了。

  更何況，無論他是否選擇在葉平孤面前坦白自己的身份，葉平孤不都已經看出來他的身份了嗎？都到此時此刻了，還非要講求一點光明正大的虛偽言辭麼？

  葉平孤的眼神太冷了，冷到把他的話凍在了喉嚨里。

  那種感覺再次降臨——和多年前站在九界殿階下目送葉平孤的背影遠去離開時一模一樣，無論他有多少話想說，都說不出口。

  那便不說了罷。

  他抬起手，手指按在自己頸側。一道極淡的金色光芒從他指腹下亮起——不是攻擊性的靈力，是一道偽裝術法。他輕輕一抹，那點術法便悄無聲息的失效了。




  平淡在剝落，隨和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鋒利到近乎奪目的臉。

  嚴淮慎的那身夜行袍還穿在他身上，但他站在那裡的身姿已經不再是那個東境遊子的恭謹與沉默——那是一種坐擁九界數千年、俯瞰八荒無數人生死的帝王才會有的姿態。

  那是真正的，原本就屬於盛君行的姿態。

  「你以為我是誰？」他說。聲音恢復了本來的質感，和嚴淮慎式的恭謹溫和完全判若兩人。

  他看著葉平孤的眼睛，那雙冷清的眼睛裡映著引幽憐的藍光和燃燒的怒火，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寒星。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師兄，你難道認不出我是誰麼？」

  盛君行彎起嘴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葉平孤認得出——盛君行只有在做一件他認為勢在必得的事時才會這樣笑。那就像一頭猛獸在被獵人用箭指著時，微微露出了一點牙齒。他沒有給葉平孤繼續回答的機會，看著葉平孤臉上的慍怒，他竟然覺得有些暢快。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師兄，你既然認出了我的劍意，又何必再問。」

  「你以為我是誰？」他輕輕地重複著他的問題。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他沒有等葉平孤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你以為我是嚴淮慎——東境遊子，少神境的散修——至少在今晚之前，你都是這麼認為的，對吧？」

  「可我不是。從頭到尾都不是。我不叫嚴淮慎。而你比我更清楚，我應該叫什麼。」他頂著葉平孤的劍鋒往前走了半步，而也評估沒有往後退，於是此刻，引幽憐的劍尖離他只有半寸的距離了。

  「我騙了你。從頭騙到尾。但你問我，你是誰——」盛君行停頓了一下，看著葉平孤的眼睛，近乎一字一頓地說出了接下來的話。「這話應該我問師兄才對。師兄，你是誰？或者說，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