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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別的是什麼,師兄想試試嗎?

2026-09-07 20:06:19 作者: 水云云長東
  葉平孤還沒來得及問「別的」是什麼,盛君行就低下頭,以一種極其迅速的速度咬住了他的衣領。不是吻,是咬。用牙齒叼住月白色袍服的領口,一點一點往旁邊扯開。葉平孤的鎖骨露了出來。盛君行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後低頭咬住了。不是輕輕的,是真的咬。牙齒陷進皮肉里,帶著一種克制的、幾乎要克制不住的力道。疼。但疼裡面夾著別的感受。

  葉平孤悶哼了一聲。手撐在盛君行肩上推了一下,推不動。又推了一下,還是推不動。他放棄了,仰頭靠在廊柱上,望著九界殿的天花板,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盛君行。你屬狗的?」

  盛君行鬆開了牙齒。鎖骨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泛著紅,但沒有破皮。他在牙印上輕輕舔了一下,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標記。然後他的嘴唇沿著鎖骨往上,經過喉結,經過下頜,最後停在葉平孤耳邊。

  「屬師兄的。」他說。

  

  葉平孤:……?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我真是白養你了盛君行,竟然敢說我是狗!

  葉平孤的耳尖騰得一下子紅了。不是羞的,是被盛君行氣的。他偏過頭想躲開耳邊過於曖昧的熱氣,盛君行就追過來,嘴唇貼著他的耳廓,不輕不重地含了一下。

  「師兄的耳朵還是這麼容易紅。」葉平孤抬腳去踩他。盛君行被他踩了一下,不疼,反而低低笑了一聲。不是嘲笑,是一種「你踩我了我很高興」的笑。葉平孤被他笑得更來氣了。

  「盛君行,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盛君行從他耳邊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想師兄看看我。」

  「我在看。」

  「不是這種看。」盛君行說。他的手指從葉平孤的下頜滑到眼尾,輕輕按了按。「是從前那種。師兄從前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是有我的。後來沒有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的,我不知道。等我發現的時候,師兄看我的眼神,和看九界殿的廊柱一樣。」

  葉平孤沒有說話。

  盛君行說的是真的。他上輩子最後那段時間,確實不再看盛君行了。不是因為恨和什麼其他亂七八糟的理由。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事實——盛君行不需要他看。九界之主坐在王座上,接受群臣朝拜,俯瞰九界萬靈。他有那麼多東西要看,有那麼多敵人要殺,有那麼多疆土要吞併。


  他確實不需要一個師兄站在階下看他。他不再在意,也不再需要葉平孤的視線注視著他了。

  所以葉平孤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了。默默地。收得很輕,以至於輕到盛君行過了幾十年才發現。

  盛君行發現了。但盛君行什麼都沒說。只是在某一天深夜,葉平孤批完摺子從九界殿出來的時候,看見盛君行站在廊下。沒有帶冕旒,沒有帶侍從,一個人站在長明燈照不到的陰影里。葉平孤行了一禮說尊上還不休息。盛君行沒回答。葉平孤等了一會兒,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就轉身走了。走出去很遠,聽見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

  「師兄,摺子批完了?」

  葉平孤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盛君行站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他說批完了,請尊上早些休息。然後走了。那是他上輩子最後一次在深夜和盛君行說話。不久之後他就死了。替盛君行擋了最後一劍。劍尖從胸口穿出來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盛君行一眼。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那天深夜,盛君行站在廊下的陰影里問他的那句話。師兄,摺子批完了?他當時沒有多想。死前的一瞬間在走馬燈的時候他才忽然又想起來——盛君行在廊下等了他許久,才等到他出來。

  卻只是為了問一句摺子批完了沒有。

  葉平孤從回憶里抽身出來,發現盛君行還在看他。眼眶還是紅的。

  「盛君行。」他說。「你什麼時候學會站在廊下等人的。」

  盛君行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然後他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葉平孤的頸窩裡。這一次沒有叫師兄,沒有說話,只是把整個人的重量壓上來。葉平孤被他壓得貼在廊柱上,後背是涼的,前胸是他滾燙的體溫。

  很久之後,盛君行的聲音從他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

  「從師兄不看我的那天起。」

  葉平孤猛地睜開眼。

  寢殿裡安安靜靜。長明燈的光落在牆壁上。阿羅在外間睡熟了。窗外北荒的夜風卷著雪粒敲在窗欞上。他坐在蒲團上,心跳得很快。

  床頭的引幽憐安安靜靜地掛著。幽藍色的劍身泛著柔和的光。

  葉平孤盯著那把劍看了很久。

  「最好別是你的問題。」葉平孤終於還是看著那把劍,咬牙切齒地喃喃了一句。


  他上輩子在九界殿見過許多神器,知道有些東西會認主,有些東西會共鳴,有些東西會在主人和另一個人的神魂之間架起一道看不見的橋。他不知道引幽憐架起的是什麼。但他隱隱覺得,這把劍今天震顫的那一聲嗡鳴,和今晚的夢境,都不是偶然。

  葉平孤重新閉上眼睛。

  距離那個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半個月裡他又做過兩次夢。每一次盛君行都不講道理。第二次夢裡盛君行把他按在九界殿的王座上——不是廊下,是王座。九界之主的王座,從來只有盛君行一個人坐。葉平孤被按在那張冰冷寬大的椅子上,盛君行單膝跪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腕,低頭吻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吻過去。從拇指到小指,從指尖到指根,從指根到掌心。吻到掌心的時候,盛君行的嘴唇貼著他握筆磨出的繭,停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葉平孤直到醒來都沒能消化的話。「師兄的手。」他的嘴唇貼著那道繭,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以後只准摸我。」

  葉平孤醒來之後渾身不舒坦,一連罵了他整整一盞茶的時間。阿羅在外面聽見動靜,探頭進來問聖子大人在跟誰說話。葉平孤說不關你事,把阿羅嚇了一跳。

  第三次夢裡葉平孤學乖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沒招了。他不再試圖推開盛君行——反正推不動。他換了一種方式。盛君行吻他的時候他不躲,但也不回應,就那樣垂著眼睛,像一個沒有反應的木頭人。盛君行吻了一會兒停下來,看著他。「師兄在生氣。」葉平孤不說話。「不是氣我親你。」盛君行說。葉平孤還是不說話。盛君行看了他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師兄是氣自己吧。氣自己被我親的時候,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

  葉平孤終於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冷冷的。「盛君行。你再多說一個字,我過來就把你的九界宮拆了。」

  盛君行笑了。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真心實意地笑了。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後就顯得格外開朗,像九界宮上空雲開霧散。他低下頭,在葉平孤緊抿的嘴角上輕輕啄了一下。

  「師兄來。我等著師兄。」

  葉平孤真覺得這個人瘋了。

  葉平孤醒來之後坐在蒲團上發了很久的呆。不是因為盛君行的話。是因為盛君行笑起來的樣子。他上輩子在九界殿三百年,很少看見盛君行笑。盛君行偶爾笑一下,要麼是冷笑,要麼是殺人的時候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笑。他沒有見過盛君行那樣笑。眉眼舒展開來,更像是一個人,是盛君行盛懷厭他自己本身,而不像是一個帝王。

  與此同時,盛君行也已經在北荒東境的一個小鎮上暫時落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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