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漢聽著老伴這近乎孤注一擲的話,心頭巨震,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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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老伴說的是什麼,那是藏在他們心底近二十年、從不與人言說的最大秘密。
「月梅~你...你真要走到那一步?那可就再沒有回頭路了。認了親,閨女還能是咱們的閨女嗎?那地方比國公府怕是更......」
「我知道!我知道那可能是另一個火坑!可若是國公府的路走不通,非要逼我閨女低頭,我寧可讓她跳這個火坑,至少名分上,能堂堂正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因為『出身』被作踐!」
李月梅翻過身,將臉埋在老伴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心酸:「老頭子,我怕啊!我怕護不住她!咱們的安安,那麼好......」
夏老漢伸出胳膊,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半晌,才啞著嗓子道:「別怕。天塌下來,還有我呢。你想怎麼做,我都跟著。咱閨女,無論如何,都是咱夏家的閨女。國公府也罷,那『娘家』也罷,誰想欺負她,都得先過咱倆這關。」
夜深人靜。
夏思安沐浴完畢,換了一身柔軟的寢衣,用布巾絞著半濕的長髮,推開自己臥房的門。
她剛反手關上門,還沒來得及走到妝檯前,一股熟悉而強勢的氣息便從身後猛然迫近!
一隻手臂迅捷有力地環過她的腰肢,另一隻手則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便被凌空抱起。
「啊!」短促的驚呼被她及時咽回喉嚨,手裡的布巾掉落在地。
鼻尖縈繞的是清洌的氣息,還有獨屬於某人的溫熱體溫。
夏思安沒有掙扎,甚至在那懷抱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時,還順勢放鬆了身體。
月光透過窗欞,隱約映出上方那張稜角分明、此刻卻得逞笑意的俊臉。
「國公爺~」
夏思安躺在榻上,仰視著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聲音帶著沐浴後的慵懶和水汽,故意拉長了調子。
「夜闖香閨,非禮良家,這行徑~可是十足的登徒浪子。」
俞永瑞單膝抵在榻邊,俯身靠近,將她困在雙臂之間。
黑暗中,眼眸格外亮。
他低笑一聲:「對夫人,怎能算登徒?頂多算是...思之若狂,情難自禁。」
「誰是你夫人?」夏思安挑眉,伸手去推他的胸膛,觸手卻是緊繃堅實的肌肉,紋絲不動。
「早晚都是。」
俞永瑞抓住她作亂的手,順勢壓下來,吻了吻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娘今晚~可真狠心。」
夏思安忍不住笑出聲,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輕輕划過他挺直的鼻樑:「活該。誰讓你來得這麼突然,陣仗又那麼大,把我娘嚇得夠嗆。」
「我想你了。」他蹭了蹭她的掌心,直言不諱,聲音低啞下去,「一刻也等不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鉤子,直接撓在了夏思安心尖最軟的地方。
她臉上的笑意斂了斂。
四目相對。
俞永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低下頭。
夏思安沒有躲閃,甚至微微仰起了臉。
第一個吻落在額頭。
第二個吻點在鼻尖。
第三個吻,終於覆上了那微啟的、泛著水澤光澤的唇瓣。
起初是溫柔的試探,輕吮慢碾,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但很快,那壓抑了整晚乃至更久的情潮便如決堤般洶湧而出......
夏思安輕哼一聲,原本推拒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時已環上了他的脖頸,指尖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微微用力,既是回應,也帶著不甘示弱的拉扯。
唇舌交纏間,溫度急劇攀升。
他的手掌隔著薄薄的寢衣在她腰間摩挲~
她不甘示弱,學著他的樣子,指尖划過他緊繃的後頸,又順著脊椎的凹陷輕輕下滑~
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空氣變得稀薄而滾燙......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息凌亂,幾乎要窒息,俞永瑞才勉強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碰。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未饜足的渴望:「安安~」
夏思安臉頰緋紅,眼眸水潤迷離,胸口微微起伏,同樣氣息不穩。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渴求的眼睛,輕輕咬了咬自己有些腫脹的下唇,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卻讓他眸色驟然轉深。
「我娘說了,要保持尺度~更親密的,不能再有了。」
俞永瑞身體一僵。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舔過肉香的人,怎麼能克製得住?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慾念,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像只大型犬般蹭了蹭,悶悶道:「......知道了。」
夏思安感受著他身體的緊繃和那份極力克制的顫抖,心中微軟,抬手輕輕撫著他的背。
俞永瑞委屈:「安安~」
夏思安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示意他鬆開些,轉身面對他,眸色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沉靜而清醒:「別鬧,說正事。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俞永瑞收斂了那點兒女情長的神態,拉著她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神色鄭重起來:「京中局勢初定,我打算...帶你去見我父母。」
他直接跳過了試探和鋪墊,目標明確~正式見家長,然後提親。
夏思安微微偏頭,唇角噙著弧度,直接問道:「你家裡人,好應對嗎?」
俞永瑞沉默了一瞬,沒有用「不必擔心」、「我會處理」這類模糊的話來敷衍。
他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卻凝重:「不好應對。長輩們並非不講道理,恰恰是太講『道理』~門第、利益、家族聲望、朝堂平衡,這些是他們衡量一切的標準。」
夏思安瞬間明白了其中的複雜程度。
那不是撒潑打滾或一腔熱血能解決的壁壘。
她聽了,非但沒有憂色,反而輕笑出聲:「哦?這麼棘手?那~如果最後就是搞不定,怎麼辦?」
俞永瑞卻因為她這隨意的態度,眼神陡然變得認真。
「如果,最後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那我便帶你走。」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出那兩個字:「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