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彥岸開始下令嚴查內外、盤問下人時,夏思安知道,熱鬧看得差不多了。
再待下去,等排查範圍擴大到所有可疑人員,即使是粗使丫鬟也可能被仔細盤問,風險會增加。
夏思安不再逗留,確認四下無人,翻過后角門旁一段相對低矮的院牆,轉眼便消失在清晨尚未完全甦醒的街巷中。
出了城,她再次取出那輛電動摩托,戴好頭盔,朝著浮陽府方向,將速度提到最高,在官道旁的小路或荒野中疾馳。
現代交通工具的速度和隱蔽性,讓她得以在幾乎無人察覺的情況下,迅速拉近與馬車的距離。
官道上車馬確實稀少,偶爾遇到的行人商隊,也只覺一陣風掠過,看不清具體。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日後,傍晚時分。
夏思安在距離浮陽府還有一日路程的一個小鎮外,追上了緩慢行進的馬車隊伍。
她遠遠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馬車周圍沒有異常盯梢。
趙秀雅派出的殺手應該已經被暗衛們帶著「她」引到了更遠或解決掉了,也確認了暗衛假扮的「她」和霜至、荷香都安然無恙。
夜深人靜,宿在另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
夏思安故技重施,悄無聲息地潛入客棧,找到了那個扮作她的暗衛。
看到夏姑娘出現在面前,暗衛鬆了口氣。
沒有多餘的話,兩人迅速交換了衣物和身份。
暗衛重新隱入黑暗,而夏思安則換回自己的衣裳,卸去易容,靜靜地躺回了原本屬於她的床鋪上。
就像她從未離開過。
夏思安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錦州的事,暫告一段落。
趙秀雅,死了。
小雪球,安息吧!
清晨,小鎮客棧簡陋的房間裡透進微光。
霜至和荷香像往常一樣,早早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
昨夜姑娘回房歇息後,她們並未睡踏實。
雖然姑娘之前離開時簡單交代過,讓她們一切如常,配合替身,也知道姑娘是去做一件極其要緊且危險的事。
但這杳無音信的兩日,實在讓她們心懸在半空。
她們輕手輕腳地準備好溫水、乾淨的布巾,又去後廚端來剛熬好的小米粥和幾樣清淡小菜,用食盒裝著,來到了姑娘房門外。
霜至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姑娘,您醒了嗎?該用早膳了。」
裡面靜默了片刻。
就在兩人心跳微微加速時,一個熟悉且慵懶的聲音響起:「進來吧。」
是姑娘!真的是姑娘的聲音!
霜至和荷香眼中同時掠過如釋重負的亮光,卻又迅速壓了下去。
霜至推開門,荷香端著食盒跟上。
屋內,夏思安已經起身,正坐在窗邊,自己動手梳理著長發。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家常衣裙,未施粉黛,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
看到霜至和荷香進來:「放下吧。」
「是。」霜至應著,將水盆布巾放在架子上。
荷香則將食盒裡的粥菜一一擺在桌上。
霜至走上前,接過夏思安手中的木梳,繼續幫她通發,如常稟報導:「姑娘,熱水備好了,您是先梳洗還是先用些粥?這小米粥熬得爛,正暖胃。」
荷香則安靜地立在一旁,垂著眼,一副隨時聽候吩咐。
夏思安透過銅鏡,看著鏡中霜至和荷香挺拔卻恭順的姿態,心中微微一暖。
果然,俞永瑞選出來跟在她身邊的人,都是心思通透、懂得分寸的。
她們或許猜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一定明白那兩日自己突然離開意味著不尋常。
可她們完美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更沒有在她回來後迫不及待地打聽或表現出過度關心。
這種一切如常的態度,避免了可能的隔牆有耳,也免去了她需要費力解釋或編造謊言的麻煩。
「先梳洗吧。」
夏思安收回目光,語氣平和,「粥放那兒溫著。」
「是。」霜至手下不停,動作依舊輕柔利落。
用過早膳,夏思安漱了口,擦了手,才緩緩開口:「這兩日,辛苦你們了。」
霜至和荷香立刻垂首:「屬下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夏思安又問,目光看向荷香。
荷香沉聲回道:「回姑娘,一切順利。除了前日夜裡在三十里外的野樹林邊,似有不明窺探,但姑娘按計劃示弱,對方並未靠近,後來也再未出現。沿途驛站客棧,也都平靜。」
「嗯。」
夏思安點點頭,沒有追問,轉而道:「準備一下,今日早些出發。浮陽府不遠了,爭取七日內天黑前入城安頓。」
「是。」兩人齊聲應下,立刻轉身去收拾行裝,安排車馬,動作麻利。
夏思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小鎮清晨略帶寒意的空氣涌了進來,遠處傳來雞鳴犬吠和早市隱約的嘈雜。
前路依舊未知,趙彥岸的報復或許正在醞釀,京城的戰局牽動天下,接家人出山......
血債已償,心魔暫伏。
剩下的,便是步步為營,走好接下來的路。
離開小鎮的第二日下午,馬車駛入了一段相對僻靜的山道。
兩旁林木漸密,山勢起伏,官道在此也變得狹窄蜿蜒。
初冬的太陽早早偏西,在林間投下長長的、晃動的陰影,平添幾分肅殺之氣。
夏思安坐在車內,閉目養神。
她的直覺越來越清晰~
趙秀雅安排的人,該出現了。
這片地形,太適合「意外」。
果然,就在馬車拐過一個急彎,前方出現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林地時,異變陡生!
「嗖嗖」幾聲破空銳響,數支力道強勁的弩箭從兩側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拉車的馬匹和車廂要害!
與此同時,二三十個蒙面黑衣、手持利刃的漢子從林中呼嘯而出,一言不發,呈合圍之勢撲向馬車。
「有埋伏!保護姑娘!」 車夫厲喝一聲,猛地勒緊韁繩,同時揮鞭格開射向馬頭的箭矢。
拉車的兩匹馬受驚嘶鳴,人立而起,車廂劇烈搖晃。
「姑娘小心!」 霜至驚呼,本能地撲向夏思安,想用身體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