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再次來到空置的鋪面。
這次,有了新思路。
坐在回程的馬上,心思卻完全沉浸在剛才的靈光一閃中。
玉石生意,DIY飾品店......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難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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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空間裡確實囤積了一些品質不錯的玉石原料。
如果下次回去接爹娘,她基本能把那小玉礦搬光。
到時候好的和一般都放一塊,還能讓錦州的富家弟子們感受一番賭石的樂趣。
在這個時代,玉石飾品多是成品出售,或由匠人根據主家要求定製,過程煩瑣,且普通人難以參與。
如果開一家店,提供經過初步切割、打磨的玉石原料,以及配套的銀飾、金飾托底、編織繩線、簡易的工具。
讓客人可以自己選擇、搭配,甚至親手參與簡單的鑲嵌、編織,製作出獨一無二的飾品......
這不僅能開闢一條新的、利潤可觀的財路,更重要的是,它能帶來一種全新的、參與感和成就感十足的消費體驗!
對於城中那些追求個性、又有閒暇和一定消費能力的夫人小姐來說,吸引力恐怕不小。
而且,還可以衍生出配套服務一提供專業工匠協助完成複雜步驟,定製專屬刻字,甚至定期舉辦小型的手作沙龍.....
越想越覺得可行。
不過,難點也很明顯:
需要靠譜的、手藝精湛又願意接受新想法的玉石工匠老師傅坐鎮或指導。
這不僅關乎技術,更關乎品質和口碑。
還需要培訓一些手巧、有耐心的助手。
原料的穩定供應,除了空間裡的,也需要建立外部的採購渠道。
也是個問題......
「看來,得先讓白露去打聽打聽,錦州城裡有沒有合適的玉匠,或者從江南等地聘請......」夏思安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披風的系帶。
馬車拐過一個街角,速度放緩。
就在這時,夏思安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極其細微的不適感。
感覺有一道惡意的視線,從某個隱蔽的角落,牢牢地釘在了她身上!
不是俞永瑞派來那些護衛給人的那種保護性的存在感,而是一種...窺探的、黏膩的、令人後背發涼的注視。
她猛地挺直了背脊,下意識地掀開車窗簾子的一角,警惕地朝外望去。
街市正常,行人匆匆,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幾個看似普通的販夫走卒在路邊,也有挑著擔子的小販,還有幾個看似在等人或閒逛的路人...似乎都沒有異樣。
是錯覺嗎?
還是最近精神太過緊繃,被趙家的事情弄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夏思安蹙起眉頭,緩緩放下帘子,卻無法完全驅散心頭那縷寒意。
她將懷裡一直安靜假寐的小雪球抱緊了些。
小雪球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耳朵動了動,掙脫開,趴在車窗上,掃視了一下車廂外,但並未表現出特別的焦躁。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夏思安輕撫著小雪球光滑的皮毛,自我安慰道。
錦州城如今在俞永瑞的控制下,明面上的治安還是不錯的。
暗處雖有趙家虎視眈眈,但趙彥岸應該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派人當街盯著她吧?
馬繼續平穩前行,那股被監視的感覺似乎也消失了。
然而,就在夏思安的馬車駛離街角後不久,一處僻靜的巷口陰影里,一道戴著厚重帷帽、完全遮住面容的纖細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帽檐下,一雙充滿怨毒和震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更準確地說,是死死盯著方才車簾掀起一瞬、她驚鴻一瞥看到的那隻雪白的狐狸!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絕不會錯!
原來......原來真的是她的!
趙秀雅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遠不及心中翻湧的滔天恨意和一種近乎扭曲的恍然大悟。
連白狐都養,說不定,這賤人就是用狐媚妖術迷惑了俞將軍!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好,好得很!
夏思安,我們之間的帳,又多了一筆!
過了幾日。
夜,深沉。
夏思安陷在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裡。
夢裡沒有具體的場景,只有一雙沾滿暗紅色黏稠血液的狐狸眼!
那眼睛悲憫地看著她,在做最後的告別。
「小雪球!」夏思安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寢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夢裡那雙血淋淋的狐狸眼仿佛還在眼前晃動,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心悸和無法言喻的恐慌。
霜至在外間值夜,聽到動靜,立刻輕輕敲門:「姑娘?您怎麼了?可是夢魘了?」
夏思安掀開被子,赤腳衝下床,一把拉開了房門。
臉色在昏暗的燭光下蒼白得嚇人,額發被冷汗濡濕,眼神里滿是驚惶未定。
「霜至!」
夏思安一把抓住霜至的手臂,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慌而微微變調:「小雪球呢?你看到小雪球了嗎?」
「小雪球?」霜至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平日裡,那隻靈性十足的日狐要麼蜷在姑娘腳邊,要麼窩在窗台上,但這會兒房間裡空空如也。
「姑娘,奴婢...奴婢今日好像沒怎麼見到它。許是又跑到哪個角落玩去了?它常這樣的。」
「不...不對...」夏思安的心沉了下去。
從噩夢中帶來的強烈不安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洶湧。
她想起傍晚回程馬車上那詭異的被監視感,想起夢裡那雙沾血的眼睛......
一種不祥的預感把她包圍。
「去找!現在就去找!把大家都叫起來!荷香呢?讓荷香也去。還有......去告訴暗處守著的人,讓他們也幫忙找。一定要找到小雪球!」
霜至見姑娘臉色如此難看,語氣這般焦急,不敢怠慢,立刻應聲:「是!奴婢這就去!」
她匆匆跑出去,先喚醒了隔壁的荷香,又去通知了其他值夜的婆子丫鬟。
同時,對著院子黑暗的角落,低聲發出了求助的信號。
很快,整個夏府後院都亮起了燈火,人影晃動。
白露也匆忙披衣趕來。
見夏思安臉色煞白、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上,連忙取了披風給她披上,又扶著她穿上鞋襪。
「姑娘,別急,小雪球機靈得很,許是鑽到哪個柴房或者園子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