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沉吟片刻,腦中飛快地思索著。
在現代,護膚品化妝品都會有成分表,並標註【使用前請做皮膚測試】、【如有不適請立即停用】等警示。
但在古代,沒有過敏這個概念,也沒有成分表,如何讓客人明白並接受這種風險?
直接說「可能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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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還敢買?
含糊其詞?
又起不到警示作用。
需要一個既能傳達風險、又不至於嚇跑客人,還能體現店鋪專業負責態度的說法。
她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霜至,取紙筆來。」她吩咐道。
很快,紙筆鋪好。
夏思安提筆蘸墨,開始書寫。
俞永瑞好奇地湊過去看。
只見她寫道:
【悅己坊溫馨提示】
本坊......然天地造物,人各不同,此乃常理。唯願以誠相待,以細為責,與各位貴客共求美之真諦,安之根本。
寫罷,夏思安放下筆,又仔細看了一遍,微微點頭。
沒有用過敏這個生僻詞,但意思已經傳達清楚了。
將來萬一真有問題,也算有了事先的聲明和依據。
夏思安將墨跡吹乾,遞給霜至:「將此交給白露。讓她找人用清秀的字體謄抄數份,裝裱起來,懸掛於悅己坊店內醒目之處,特別是產品陳列區和體驗區。
另外,印製一些小巧的箋條,附在產品包裝內,內容與此相同,字號可小些。再有,叮囑所有接待的侍女,在向客人推薦新品或客人首次購買時,務必口頭提醒一句初次使用,建議先在耳後試試。」
霜至接過紙張,仔細看了看。
雖有些詞句覺得新奇,但意思大致明白,不由贊道:「姑娘想得真周到!這樣一來,既顯得咱們鋪子想得周全,真有什麼事,咱們也有話可說。」
俞永瑞在一旁看著,嘴角彎了彎。
「如此一來,你便可省不少心」他含笑道。
夏思安也鬆了口氣:「希望能防患於未然吧。做生意,尤其是做這種與人身相關的生意,小心駛得萬年船。」
她重新拿起筷子,心情輕鬆了不少。
有些事情,提前想到,提前準備,總好過事後焦頭爛額。
這是職業後遺症~
......
京城,左都御史府。
書房內與窗外揮之不去的緊張壓抑氛圍截然不同。
馬文揚眉頭卻比平日蹙得更緊,即便在批閱公文時,也難掩眉宇間的沉重。
京城這座孤城被合圍已是事實,破城只怕就在旦夕之間。
皇宮方向傳來的消息語焉不詳,但「陛下仍在苦撐」、「拒不開城」之類的隻言片語,已足以讓所有明眼人心頭蒙上陰影。
管家輕手輕腳送來錦州的加急信件時,馬文揚正對著地圖上被重重標記的京城位置出神。
他揉了揉眉心,接過信。
看到是永瑞的來信,略感意外。
拆開細讀,內容更是讓他吃驚。
竟是為一女子經營的產業求取庇護?
他壓下心頭的詫異與對時局的憂慮,仔細看完全文......
收好信,往後院走去。
正房內,馬夫人俞淑清也面帶憂色。
見夫君進來,關切問:「老爺,可是北邊又有消息了?京城...還能撐多久?」
馬家根基在京,親朋故舊眾多,一旦城破,兵荒馬亂,後果不堪設想。
馬文揚搖搖頭,將俞永瑞的信遞過去,先說了句:「暫且未有新戰報。不過,城外攻勢一日緊過一日,陛下...陛下性情剛烈,只怕...是存了與社稷共存亡之心。城內糧草軍心,皆難持久。榮王殿下......入主紫禁城,怕是就在這一兩月內了。」
這番話說得平靜,卻字字千鈞,壓得俞淑清臉色發白。
改朝換代,天崩地裂,即便他們早有心理準備,真到了這一刻,依然感到窒息般的惶恐。
她接過信件看了起來。
讀完,臉上訝異之色更濃:「永瑞他...竟在此時為此事來信?」
馬文揚在對面坐下,嘆了口氣:是啊!或許,正因大局將定,他才更想為在意之人,在錦州,謀一份更長久的安穩吧。」
俞淑清將信放在几上,努力將注意力從京城的危局轉到這封信上。
沉吟道:「夫君,妾身覺得,永瑞所求,雖是私事,但觀其內容,倒不完全是私心。這位夏姑娘行事,頗有章法,懂進退,知回饋。
在這等時候,於地方興辦雅集、促進教化乃至行善,都是穩固人心、恢復元氣的好事。與那些只顧爭權奪利、或惶惶不可終日者相比,反倒顯得......難得。」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夫君凝重的臉色,繼續道:「況且,新朝將立,百廢待興。都察院職責在於監察百官、肅清吏治、倡導氣。錦州經此一亂,更需要正氣引領。」
馬文揚聽著夫人的話,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心中的權衡漸漸清晰。
夫人說得對,京城陷落、新帝登基已是大勢所趨,無可挽回。
他們這些舊臣,如何在新的格局下找到位置、發揮作用,甚至引導一些正向的風氣,才是眼下更需要思考的。
永瑞是未來新朝的重臣,與他保持良好的關係,並在合乎道義的前提下支持一些有益地方的建設,確實比一味沉浸在舊朝的悲嘆中更有意義。
「只是,眼下京城未破,陛下尚在......」馬文揚仍有顧慮,聲音艱澀。
「陛下苦撐,是盡君臣之義、守社稷之節。你我心知,結局已定。我們身在京城,無力回天,所能做的,便是在這變局之中,儘量守住心中的道義,並為將來可能好一些的世道,盡一份心力。答應他,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俞淑清輕聲打斷他,目光清明。
侄子第一次跟她求助,不能讓他失望。
馬文揚沉默良久
最終,點了點頭:「夫人所言,甚為有理。時移世易,我們...也當時時思量將來。便依夫人之言,我回信允了永瑞。具體如何,還需仔細斟酌,務必光明正大,不授人以柄。
回信時,也提醒他,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更需謹慎。待塵埃落定,新朝初立,百端待舉,正是用人之際,望他善自珍重,為國效力。」
「是,謝謝老爺。」俞淑清應下,心中也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