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搖了搖頭,那股心悸和恐慌越來越強烈。
她推開白露,自己拿起
一盞風燈:「不,我要親自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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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和霜至攔不住,只得一左一右護著她。
跟著府里其他舉著燈籠火把的下人,以及悄然現身、迅速分開搜尋的幾名暗衛,開始在夏府內外仔細尋找。
夜色沉沉。
呼喊小雪球的聲音在夜裡斷斷續續響起,卻始終沒有得到那熟悉的回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夏思安的心也一點點沉入谷底。
府內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沒有。
暗衛也回報,府牆周圍沒有發現白狐出入的新鮮痕跡。
「好像......跑出府去了?」荷香遲疑著說。
小白狐確實經常神出鬼沒,今日也確實沒見著它回來。
「去府外找!沿著府牆周圍,尤其是僻靜的小巷、廢棄的院落!」夏思安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她自己則帶著白露和霜至,舉著燈,沿著夏府後巷一條平時很少有人走的偏僻小徑仔細搜尋。
這條小徑通向一片荒廢的宅邸區域,據說以前是某戶人家的後園,後來敗落了,只剩下斷壁殘垣和一口廢棄的枯井。
越往前走,夏思安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發濃重,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她。
終於,她們在一處幾乎被雜草和藤蔓完全掩蓋的廢棄石井邊,停了下來。
井台殘破,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但在井台邊緣雜亂的枯草和碎石中,一抹刺目的白色,瞬間攫住了夏思安的全部視線!
那團白色,一動不動,軟軟地癱在那裡。
是小雪球!
「小雪球!」夏思安失聲喊道,踉蹌著撲過去,撥開雜草。
下一刻,呼吸,連同周遭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冰冷的雪地上,那一小團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小小的身子歪扭著,像一個被粗暴扯壞的布偶,頸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過去。
雪白的皮毛上沾著泥污和......已然凝固的、暗紅的血。
嘴角咧開一絲縫隙,滲出的血沫早已干。
可眼睛,卻沒有完全閉上。
似乎是在最後一刻,用盡了力氣,微微睜開了一道縫隙。
那道縫隙里,最後一點光正在急速褪去,只剩下空洞、冰冷,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也映著跌跌撞撞撲過來的、她慘白扭曲的臉。
視線撞上的那一剎那——
時間、周遭的一切嘈雜......
「不......不!!!」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她胸腔最深處硬生生剮了出來。
她雙膝重重砸進地里,手顫抖如枯葉,伸向那具小小的、迅速冷去的軀體,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失去光澤的絨毛時,猛地僵住。
不是不敢碰。
眼前的慘狀,與她夢中那雙沾血的狐狸眼,瞬間重合!
巨大的悲痛的衝擊,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但緊接著,比這更猛烈的,是一股洶湧而來的、撕裂般的頭痛。
無數破碎、混亂、卻又帶著刻骨銘心熟悉的畫面,瘋狂地沖入她的腦海,不再是旁觀者的視角,而是......
親歷者的~
畫面里,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懷裡緊緊護著一隻瑟瑟發抖的白色小狐狸崽子,在冬日覆雪的山林里跌跌撞撞地奔跑。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身後隱約傳來兇惡的叫罵和追趕的腳步聲......
是人販子。
「站住!小丫頭片子!」
小女孩又冷又怕,卻把懷裡毛茸茸的小東西抱得更緊,這是她在山裡唯一的伴兒。
腳下被積雪掩蓋的枯藤絆了一下,小女孩驚叫一聲,整個身體失去平衡,朝著陡峭的山坡下滾落。
天旋地轉,冰冷的雪和石塊硌得生疼。
在翻滾的最後一刻,她只記得自己用盡全力蜷縮身體,想把白狐護在懷裡最安全的地方。
可那小東西突然奮力掙扎,竟然掙脫了她的懷抱,用自己的小身體墊在了她身下!
「砰~」沉悶的撞擊,骨頭碎裂般的聲響。
滾落終於停止在一片緩坡的積雪裡。
小女孩頭暈目眩,全身都疼,但她第一時間慌亂地摸索:「小白?小白?」
小白軟軟地癱在離她不遠的雪地上,身下潔白的雪被染紅了一大片。
它小小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正撞在一塊凸起的、尖銳的凍石上,鮮血汩汩地從傷口湧出,浸濕了它漂亮的白色皮毛。
那雙總是濕漉漉、充滿靈性依戀地望著她的眼睛,此刻圓睜著......
「小白~」
小女孩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徒勞地用冰冷的小手去捂那不斷冒血的傷口。
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瞬間染紅了她的雙手,黏稠得讓她絕望。
「不要死...小白你不要死......是我不好......嗚嗚嗚......」
極致的悲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小雪球微弱的、最後的嗚咽聲和遠處似乎變調了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越來越遠......
黑暗,徹底的黑暗。
然後......
然後,她被擠了出去。
感覺自己輕飄飄的,成了一縷幽魂,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具滿頭是血、昏迷過去的小小身體,被爹娘找到,抬走。
她拼命想喊,想回去,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也觸碰不到任何東西。
就這樣飄蕩著,直到某一天,從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
不是村子,也不是鎮上。
那裡有很多穿著古怪白衣服的人,有很多冰冷的、會發光的鐵盒子。
她聽到有人對著昏迷的自己說:「頭部撞擊傷,記憶區可能受損......先觀察......」
沒過多久,她又換了一個地方。
還有很多很多和她一樣大、或者更小的孩子,他們都穿著統一的衣服......
直到......兩三年前!
躺在床榻上的夏思安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理清現狀。
她回來了。
曾以為自己是穿書,是占據了別人的身體。
原來...她本就是這身體的主人!
她只是...回家晚了十幾年!
她不是穿書者。
她本就是這書中人!
「嘔!」
劇烈的頭痛和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讓夏思安乾嘔起來,淚水混合著冷汗,狼狽不堪。
霜至緊緊扶著她,嚇得魂飛魄散:「姑娘!姑娘您怎麼了?別嚇屬下。」
夏思安喃喃道:「小雪球呢?它在哪?」
原來重生的不是她,而是你啊小傢伙!
兩次都因她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