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是我的臉!不是!」趙秀雅瘋了一般用手去抓撓臉頰,試圖將那恐怖的紅色抹去。
但除了留下幾道紅痕,毫無用處。
她看著鏡中那張可怖的臉,巨大的恐懼和崩潰瞬間淹沒了她。
「錢嬤嬤!錢嬤嬤!!」趙秀雅嘶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而扭曲變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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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外間的錢嬤嬤和丫鬟們早已被那聲尖叫驚動,慌忙推門進來。
一看到趙秀雅的臉,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嚇得魂飛魄散。
「小姐!您...您的臉。」錢嬤嬤聲音發顫。
饒是她見多識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
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一覺醒來就......
「快去請郎中!快去啊!」趙秀雅抓起手邊的胭脂盒就朝錢嬤嬤砸去。
涕淚橫流,混合著臉上的紅斑,更加狼藉可怖。
「一定是那個賤人!是夏思安!她害我!她給我下毒!」
趙秀雅語無倫次,將所有的恐懼和怨恨都投射到了夏思安身上。
西廂房的混亂很快驚動了整個後院,自然也傳到了剛剛起身準備用早膳的趙彥岸和夫人柳氏耳中。
「什麼?秀雅臉出事了?」趙彥岸眉頭緊鎖,放下筷子,立刻起身。
「走,去看看!」柳氏也滿臉擔憂地跟上。
當趙彥岸踏入東廂房時,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和哭喊。
趙秀雅被錢嬤嬤和兩個丫死死按住,臉上那一片刺目的紅斑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她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口中不斷咒罵著:「夏思安!賤人!毒婦!」
趙彥岸只看了一眼,心頭便是一沉。
這絕非尋常的過敏或疹子!
顏色、分布都透著詭異。
「都住口!」趙彥岸厲聲喝道,壓住了滿屋的哭鬧。
他上前幾步,仔細看了看趙秀雅的臉,越看臉色越凝重。
他見識過一些陰私手段,這模樣...倒像是中了某種暗算。
「昨夜到現在,四小姐可曾接觸過什麼特別的東西?吃過什麼?用過什麼?」他沉聲問錢嬤嬤和一眾下人。
錢嬤嬤嚇得跪倒在地:「回老爺,小姐昨夜心情不佳,晚膳只用了幾口清粥,後來便歇下了。用的都是府裡帶來的、用慣的物件,睡前只淨了面,抹了點咱們自己帶的潤面香膏,絕無外物啊!」
自己帶的東西?
趙彥岸眼神銳利地掃過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
如果是自己帶的東西出了問題...那問題就更大了。
「立刻去請郎中!把錦州城裡最好的郎中都請來!要快!」
不管是不是暗算,先治病要緊。
這模樣若是傳出去,趙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趙秀雅自己也毀了!
「是!老爺!」趙福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趙彥岸又看向哭得幾乎虛脫、眼神怨毒瘋狂的趙秀雅,既怒其不爭又感到一陣寒意。
若真是有人暗算,能在他這新任府尹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對他妹妹下手,且手段如此詭異...
這錦州城,比他想的還要深,還要兇險。
會是俞永瑞嗎?
為了那個夏姑娘?
可若是俞永瑞,手段恐怕會更直接狠辣,而不是這種...陰損的、毀人容貌的方式。
難道是那個夏思安?
她有這個本事和膽量?
還是說,是其他勢力,想藉機挑撥他與俞永瑞的關係?
無數念頭在趙彥岸腦中飛速轉過,讓他心煩意亂。
「看好六小姐,不許她再出房門半步!也不許任何人將此事泄露出去!」
他丟下命令,轉身離開了這個充滿哭嚎和恐慌的房間,眉頭緊鎖,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錦州,果然是個是非之地。
而他那不省心的妹妹,似乎已經成了某些人立威或報復的第一個靶子。
郎中很快被請來,一個接一個,皆是錦州城內有名的杏林高手。
他們圍著趙秀雅診脈、查看,交頭接耳,眉頭卻越皺越緊。
「怪哉,怪哉......脈象平穩,並無濕熱毒邪內蘊之象啊!」
「這紅斑...不疼不癢,觸之無異,顏色卻如此鮮艷。老夫行醫數十載,未曾見過...」
「似是外物所激,又似~唉,難辨,難辨...」
......
聽著郎中們模稜兩可、束手無策的診斷,趙秀雅眼中的希望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瘋狂。
而趙彥岸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去。
趙秀雅臉上的紅斑絲毫未褪,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猙獰。
接連幾位郎中都束手無策,只開了些聊勝於無的湯藥,喝下去毫無起色。
恐懼、憤怒,以及對容貌盡毀的絕望,讓她徹底失了理智。
趙彥岸再次踏入這間令他頭痛不已的屋子時,迎接他的便是劈頭蓋臉、帶著哭腔和尖銳恨意的指控。
「大哥!你要為我做主!你一定要為我報仇!」
趙秀雅撲到趙彥岸身前,不顧形象地抓住他的衣擺,臉上淚水縱橫,混合著紅斑,顯得異常可怖。
「是夏思安!一定是那個賤人!她嫉妒我,她怕我搶走俞將軍,所以才用這種下作手段毀我容貌!她想讓我變成醜八怪,讓我沒臉見人!大哥,你要把她抓起來!嚴刑拷打!讓她交出解藥!」
她語無倫次,已經認定了夏思安就是罪魁禍首。
趙彥岸眉頭緊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庶妹,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深深的厭煩和無力。
他示意錢嬤嬤將趙秀雅扶開,沉聲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夏姑娘所為?」
「證據?」
趙秀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叫道:「還需要什麼證據?!這錦州城裡,除了她,還有誰這麼恨我?還有誰有這個動機?
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的家世,嫉妒我才有資格名正言順地站在俞將軍身邊!她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一個寄人籬下的農女,賴著俞將軍的救命之恩才勉強有口飯吃,現在看我要來了,怕自己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美夢醒了,所以就先下手為強,毀了我!」
她越說越激動,已經腦補出了一整套「夏思安因嫉生恨、陰謀害人」的戲碼,將自己完全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