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夏思安靠在他懷裡，得意地皺了皺鼻子。
「也不看看我是誰。不過，趙大人確實不是易與之輩。但至少暫時，他不會明著來找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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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俞永瑞應了一聲，沒有多問細節。
他相信她的能力和判斷，她說暫時無事，那便暫時無事。
若真有事，她也不會瞞他。
夏思安從他懷裡掙出來，拉住他的手：「好了，別說這些掃興的人了。你趕回來還沒用膳吧？我也還沒吃，讓廚房傳飯，我們一起吃。」
「好。」俞永瑞從善如流，任由她牽著手，往飯廳走去。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古代沒有電燈，沒有網絡，沒有夜生活，入了夜，除了秉燭夜讀或做些針線，便只剩早早歇息。
夏思安自穿越以來，忙於生存、謀劃、經營，倒不覺得什麼。
如今諸事暫時步入正軌，心神稍懈，這漫漫長夜的無聊感便悄然襲來。
她沐浴過後，只穿了件單薄的寢衣，外頭隨意罩了件披風，抱著同樣顯得有些懶洋洋的小雪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秋夜的天空格外高遠，一彎新月斜掛，灑下清輝如水，幾顆疏星點綴，涼風習習。
今年，忙得連中秋這麼重要的節日都忘了呢！
「小雪球~」
夏思安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小雪球光滑柔軟的皮毛，低聲嘟囔：「你說這古代，啥都好，空氣新鮮，食物天然，節奏也慢...就是這晚上，也太無聊了點吧？黑燈瞎火的除了睡覺，還能幹啥？」
小雪球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眯著，似乎對她的抱怨毫無興趣。
夏思安卻自顧自地繼續發散思維：「唉，難怪古人生育率那麼高...漫漫長夜，又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可不就只能~嗯，造娃了嘛！」
說著，自己都覺得這想法有點好笑，又有點真相了的荒誕感，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話音剛落，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壓抑情緒的咳聲。
夏思安嚇了一跳，抱著小雪球猛地回頭。
只見俞永瑞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一身深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唇線抿得極緊，耳根在清冷月光下，似乎泛著可疑的微紅。
顯然，她剛才那番關於晚上無聊和造娃的高論，一字不落，全被他聽去了。
夏思安臉上也瞬間熱了起來，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這算不算背後議論閨房之樂被抓包？
雖然她只是隨口吐槽~
「你...你怎麼還沒睡？不累嗎？」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尷尬。
俞永瑞邁步走近。
這丫頭，平日裡看著沉穩聰慧，怎麼私下裡，這種葷話張口就來。
偏生還說得那般...理直氣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不累。」他聲音有些低啞，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
「聽到動靜，出來看看。」
其實，是處理完手頭事務，心裡記掛著她，想來看看她是否安睡，卻不想聽到這番高論。
俞永瑞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有些躲閃的眼神，心中那點窘迫反倒散了，泛起一絲暖意和縱容。
「覺得無聊」他問。
夏思安點點頭，抱著小雪球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它的尾巴尖：「嗯，有點。白天還好，晚上...靜得有點發慌。」
俞永瑞沉吟片刻，忽然問：「有沒有什麼想玩的？我陪你。」
「玩？」夏思安眼睛眨了眨，這提議倒是新鮮。
跟俞永瑞玩？
玩什麼？
下棋？
圍棋不擅長。
投壺？
射箭？
好像都不太適合大晚上在院子裡進行。
夏思安目光掃過周圍，最後落在屋頂那傾斜的、鋪著青瓦的輪廓上。
月光灑在上面，泛著清冷的光澤，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她眼睛一亮，指了指屋頂：「我們，到屋頂上看月亮，怎麼樣？視野應該不錯。」
上房揭瓦？
這想法倒是與眾不同。
俞永瑞挑了挑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夏思安將懷裡的小雪球放到地上，正準備去夠他的手。
卻見俞永瑞已經上前一步，手臂直接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哎~」夏思安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抱緊。」俞永瑞低聲囑咐一句，然後足下發力，輕盈躍起，腳尖在廊柱和牆壁上借力幾點幾個起落，便已穩穩地落在了主屋的屋頂之上。
屋頂的坡度並不陡峭，中央屋脊平坦。
俞永瑞小心地將她放下，自己則在她身旁坐下。
夜風比在院子裡大了些，吹得兩人衣袂翻飛。
視野果然開闊了許多，不僅能將夏府院落盡收眼底，還能看到遠處錦州城稀疏的燈火，以及更遠處朦朧的山影。
天幕近在咫尺，新月如鉤，星河隱約，靜謐而壯美。
「哇，真的不一樣！」夏思安忍不住讚嘆，方才那點尷尬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攏了攏被風吹散的披風，在屋脊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俞永瑞看著她興奮的側臉，嘴角也微微揚起。
小雪球極其聰明。
在他們上房時，只抬頭看了一眼，便扭過頭，邁著優雅的步子，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黑暗裡，不知鑽到哪個角落探險去了。
堅決拒絕做電燈泡。
夏思安也發現了小雪球沒跟上，但並不在意，反而笑道：「小雪球最近可野了，錦州對它來說到處都是新鮮地兒，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著影，也不知道去哪兒禍害了。」
俞永瑞「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月光下，她只著寢衣披風，青絲如瀑散在肩頭，側臉瑩潤，眼眸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
夜風將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花草清香的皂角氣息送到他鼻尖。
周遭萬籟俱寂，唯有風聲細細。
他們兩人並肩坐在這遠離塵的屋頂，共賞這一彎新月，一片清輝......
夏思安起初還興致勃勃地看著星空和夜景，漸漸地，也察覺到了身邊男人過於安靜的存在感和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臉頰又開始微微發熱，心跳也快了幾分。
她忽然覺得，這屋頂，好像...也挺適合談情說愛的？
就是...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