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趙大人這句話,俞某便放心了。軍務在身,不便久留,告辭。」俞永瑞後退半步,抱拳。
「將軍請便。」趙彥岸拱手還禮。
俞永瑞不再多言,翻身上馬,朝著夏府方向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趙彥岸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他撩起車簾,坐回馬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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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趙彥岸靠在柔軟的靠墊上,閉目養神,卻思緒翻騰。
俞永瑞對那那個女子的維護之意,比他預想的還要堅決和強硬。
直接亮出軍權威脅,這已不僅僅是念舊或照拂了。
而那夏思安本人。今日一會,也讓他見識到了其不凡之處。
絕非池中之物。
看來,秀雅這口氣,恐怕是難出了。
至少,明面上,他絕不能縱容她再去招惹。
否則就是直接與俞將軍撕破臉。
這不符合趙家當前的利益,也會讓他這個新府尹的處境變得極其尷尬和危險。
但......就這麼算了?
任由一個農女,踩著趙家的臉面,還與俞永瑞越走越近?
趙彥岸睜開眼,眼底閃過冷光。
明的不行,還有暗的。
硬的不行,還有軟的。
俞永瑞再強勢,終究是個武將,難道還能時時刻刻盯著後宅商賈那些細微處?
況且,利益當前,沒有永遠的敵人。
那夏思安若真是個聰明人,或許...也能有別的用處?
他需要更耐心,更仔細地觀察和謀劃。
而另一邊,俞永瑞快馬回到夏府門前,並未立刻下馬,而是勒住韁繩,望了一眼府門,又回頭看了看趙彥岸轎子消失的方向。
趙彥岸今日登門,絕不僅僅是了解商戶那麼簡單。
思安她應對得如何?
可曾受委屈?
想到她可能獨自面對一府之尊的盤問和壓力,俞永瑞心頭便湧起一陣煩躁和疼惜。
他本該在她身邊。
但同時,也清楚,思安不是需要時刻庇護的嬌花。
俞永瑞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永白,大步走進夏府。
他需要親眼確認她的安好,也需要知道,她與趙彥岸之間,究竟說了什麼。
俞永瑞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徑直走向夏思安居住的內院。
剛到月洞門前,便見那道熟悉的、纖細的身影正倚在廊下的柱子旁,似乎在看著庭院裡那株開始落葉的桂花樹出神。
聽到腳步聲,夏思安轉過頭來。
看到是他,清淺而真切的笑意,點亮了整張臉龐。
俞永瑞心頭那點因趙彥岸而起的冷硬和焦躁,在見到她安然無恙、含笑相迎的瞬間,悄然消融。
他腳步未停,甚至更快了些,幾步跨上台階。
在她還未及開口說話時,便已伸出雙臂,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夏思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微微一怔。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塵土味,還有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隨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耳邊響起,只有簡短卻分量極重的三個字:「想你了。」
沒有寒暄,沒有詢問,直白得近乎莽撞,卻恰恰擊中了夏思安心底。
她原本因為趙彥岸來訪而繃著的那根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毫不掩飾的思念,倏然鬆弛。
夏思安沒有掙扎,也沒有故作矜持的羞澀,只是順從地靠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然後,她也學著他的樣子,將唇湊近他的耳畔同樣的坦誠:「我也想你。」
話落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兩人就這樣在廊下靜靜相擁了片刻。
直到院外隱約傳來霜至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俞永瑞才稍稍鬆開了力道,但依舊將她圈在懷中。
他低頭,仔細端詳她的臉,目光逡巡過她的眉眼、鼻樑,最後落在唇瓣上。
那點小傷已全然不見,確認她真的無恙,眼神才徹底柔和下來。
「趙彥岸來過?」他開口問道。
夏思安點了點頭。
正要開口簡述情況,忽然心念一動,眼波流轉間,故意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垂下眼帘。
「嗯~見過了。趙大人氣勢好足,問了好多話,我有些害怕,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抬起眼皮,覷他的反應。
果然,俞永瑞聞言,眉頭立刻蹙起,眼中寒光一閃,周身氣息又冷了下來。
「他為難你了?說了什麼?」
夏思安見他如此緊張,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她趕緊將臉埋回他胸前,肩膀抖動了一下,才繼續用那種帶著細微顫音的語調道:「也...也不算太為難。就是問鋪子,問產業,還問我和你...我都被問懵了,只好硬著頭皮瞎說。現在想想,還心慌呢~」
她越說聲音越小。
俞永瑞的心瞬間揪緊了,攬著她的手臂又變得緊繃,一股怒意混合著心疼湧上心頭。
趙彥岸竟敢如此!
他正要說什麼,卻忽然感覺到懷中人兒肩膀抖動的頻率有點不對勁。
而且,她埋在他胸前的臉,似乎...
俞永瑞稍稍退開一點,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低頭去看她的臉。
只見夏思安正咬著下唇,努力憋著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狡黠的亮光。
俞永瑞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小騙子給耍了!
他盯著她那雙盛滿了笑意、亮得驚人的眸子,方才的緊張和怒氣瞬間化作了無奈又好氣的好笑。
抬手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重,帶著親昵的懲罰。
「調皮。竟敢戲弄我?」俞永瑞低斥。
夏思安終於忍不住,眉眼彎彎,方才那點故作柔弱瞬間煙消雲散,恢復了平日的靈動狡黠。
「誰讓你一回來就板著臉,嚇死人了。我這不是......活躍一下氣氛嘛。」
見她笑得開懷,俞永瑞心底最後那點陰霾也徹底散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
重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低聲笑道:「看來是我白擔心了,我們思安厲害得很。連趙府尹都能應付得遊刃有餘,還有閒心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