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夏思安會雷打不動地抽出半個時辰,在院子裡用樹枝當筆,土地當紙,教侄子侄女認字。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教完「金木水火土」後,從最簡單的「人、口、手」到「趙、錢、孫、李」。
孩子們學得認真,夏思安教得也耐心。
讀書識字,才是改變命運的根本。
只是,這個檔口,不適合在把孩子送去書塾。
下午,幾個半大的孩子也不用大人催促,自覺地拎著小籃子、背著背簍出門了。
挖野菜、割豬草,這些都是他們每日的「功課」。
挖來的野菜,品相好的可以交給家裡賣給攤子,差一點的也能餵雞餵豬,總之沒有閒著的工夫。
夏家上下,從大人到小孩,每個人圍繞著麻辣燙生意和家裡的活計連軸轉。
夜深人靜時,夏思安將白日裡堆在房間的蔬菜,意念一動,盡數收入空間之中,分門別類地堆放好。
哪怕是頂到天花板,儲物房不知不覺都快要滿。
接下來的,只能擱在廚房和客廳了。
只有貴重的東西,她才會放在自個兒房間。
看著逐漸堆積如山的各色糧食和蔬菜,夏思安這下才踏實感滿滿的。
閒著的時候,她又畫了個樣式拿去給陳爺爺做了十個肥皂盒出來。
這玩意,最適合用來送禮做人情。
夏家的麻辣燙生意就這麼紅紅火火地做了十來天。
每日都是賓客盈門,收入穩定。
一家人的幹勁兒越來越足,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然而這天一大早,夏思安心頭莫名有些發慌,右眼皮更是突突地跳個不停。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句老話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夏思安揉了揉眼皮,那股不安感卻揮之不去。
作為下過地府的人,她現在對玄學深信不疑。
難道是攤子上出了什麼事?
雖然二哥二嫂和娘都已經做得相當熟練,但畢竟是在外面擺攤,人多眼雜,難免會遇到些麻煩。
想到這裡,夏思安再也躺不住了,一個骨碌爬起來,利落地穿好衣服。
跟正在灶房忙碌的張氏打了聲招呼:「大嫂,我今天去攤子上看看。」
張氏有些意外,「小妹,咋突然要去了?」
「沒事,就是好久沒去了,想去瞅瞅。」夏思安沒多說心裡的不安,隨便找了個藉口。
她腳步匆匆地趕到村口。
柳叔剛把夏家滿載傢伙什的牛車送去鎮上,正空車回來,準備拉第二趟去鎮上的村民。
看到夏思安,他很是詫異,「安丫頭,你今個兒怎麼這個點兒去鎮上?」
「沒啥事柳叔,就是想去看看。」
柳叔也沒再多問,等齊人後,揮動鞭子,牛車晃晃悠悠地朝著鎮上出發。
他如今靠著夏家,多了一份穩定的收入,所以對夏家的事格外上心。
夏思安坐在顛簸的牛車上,心裡的那點不安卻沒有消散。
希望或許是她想多了!
鎮上似乎和往常一樣,清晨的集市已經開始喧鬧起來。
然而,當夏思安越來越靠近他們家擺攤的那條街時,一種異樣的氛圍讓她警覺地坐直了身體。
驀然,聽到了一陣不尋常的喧譁聲,其中還夾雜著她娘拔高了嗓門的爭執聲?
夏思安心頭一緊,跑著過去。
攤子前圍了不少人,但卻不像是等待的食客,更像是看熱鬧的。
李月梅正叉著腰,臉色漲紅地跟兩個穿著灰色短褂、流里流氣的男子對峙著。
二夏成岩擋在母親和媳婦前面,拳頭緊握,一臉怒容。
李氏則臉色發白,緊緊護著放錢的匣子。
他們那張特製的矮桌被人掀翻了一張,蔬菜和魚丸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果然出事了!
夏思安眼神一冷,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去。
對面那兩個流里流氣的男子,抱著胳膊,一臉有恃無恐的痞笑。
「怎麼回事?」
李月梅見到女兒,立刻指著那兩人,「安安,你怎麼來了?他們非要收什麼『攤位費』,一個月五百文!不給就掀桌子!」
五百文!這簡直是明搶!
夏思安眼神一厲,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看向那兩人,「兩位,我們是小本經營,這規矩,是誰定的?」
其中一個三角眼的漢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挺了挺胸膛,色厲內荏地吼道:「小娘皮,瞪什麼瞪?這條街,我們彪哥說了算!想在這兒擺攤,就得交錢!不然,這就是下場。」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這時,旁邊賣炊餅的婆子拼命給夏思安使眼色。
趁那兩人不注意,用氣聲急急道:「丫頭,忍忍。他們是張彪的人,惹不起,報官也沒用!」
張彪? 地頭蛇?
夏思安心裡瞬間明了。
她之前確實忽略了外部環境的複雜。
以娘的剛烈性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衝突起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家人。
電光火石間,夏思安腦中已閃過數個念頭。
硬拼,徒增傷亡,生意也別做了。
報官?看這情形,恐怕官匪早有勾結。
那麼......
夏思安深吸一口氣,對著那三角眼,語氣放緩,「好,彪哥的規矩,我們認。」
「安安!」李月梅和夏成岩同時驚呼,難以置信。
夏思安抬手,制止了他們的話。
「這個月的錢,我們現在就給。但是,拿了錢,就得保證我們這個月安安生生做生意。若是再有其他人來搗亂,或者你們收了錢不辦事,那就別怪我們魚死網破。」
那三角眼愣了一下,沒想到這看起來年紀不大的丫頭這麼幹脆,話也說得滴水不漏。
他本就是求財,目的達到,也懶得節外生枝,便哼了一聲:「算你識相!把錢拿來,這個月保你們平安。」
夏思安不再多言,「二嫂,拿五百文給他們。」
「小姑!」張氏心疼得直抽氣。
他們家什麼時候吃過這窩囊氣!
「給!」
李氏咬著唇,顫抖著手數出五百文。
夏思安接過,直接遞到三角眼手裡,「點數。」
三角眼掂量著沉甸甸的銅錢,咧嘴一笑:「成!月初記得準備好下個月的。」
說完,招呼同伴,大搖大擺地走了。
人群見風波平息,漸漸散去,但看向夏家的目光多了些同情和無奈。
其實每家收的攤位費是不一樣的。
五百文,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