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在一旁聽著，微微頷首。
他看重的不是錢，而是這份孝心。
蘇婉兒這才輕聲將供菜的事說了。
蘇母拍著女兒的手：「好事，這是大好事！咱家菜園子雖不大，定把最好的給你們留著。你在婆家，真箇順心？」
她最掛念的還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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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用力點頭，「娘，您放心。婆母待我們寬厚，小姑子有什麼好事都想著哥嫂。如今這日子，有奔頭著呢。」
過去的事情，不重要了。
她也想開了。
......
李月梅把收菜的事情，交給老大負責。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村口的桂花樹下就已經熱鬧起來。
夏成武穿著一身半舊的粗布短打，腰間別著個舊錢袋，精神抖擻地站在一架結實的板車旁。
他身旁還放著兩桿簇新的秤：一桿大秤用來稱整筐的，一桿精巧的戥子用來稱些零散的菜。
都是小妹昨日從鎮上特意買回來的。
很快，通往村口的小路上就出現了人影。
最先來的就是夏成武的大舅子。
他挑著兩大筐水靈靈的菜，腳步穩健。
「大哥，來得真早！」夏成武連忙迎上去，幫著把擔子卸下。
張立明看著眼前這架勢，又看看妹夫那明顯比以前紅潤有底氣的臉，不禁感慨道：「成武，你們這真是鬧出大動靜了。昨天秀娟回去一說，爹娘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踏實。」
夏成武被大舅哥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憨憨一笑：「都是小妹折騰的，我們也就是跟著出把力氣。」
說著，他拿起大秤，「來，大哥，咱們稱稱看。」
稱重，算錢，夏成武從錢袋裡數出相應的銅板，一文不多一文不少，遞到張立明手裡。
張立明握著錢，臉上的感慨更深了，「這錢，拿著心裡踏實。」
緊接著，其他幾家約好送菜的村民也陸續到了。
有提著滿籃子青瓜的，有背著滿背簍豆角的，還有送來新鮮採摘的蘑菇。
夏成武一一過秤，算錢，付錢，動作越來越熟練。
他話不多，但公平實在，秤桿子打得高高的，讓來賣菜的村民都眉開眼笑。
「大武，還是你們家厚道！」
「往後有啥菜，我們還往這兒送。」
......
村口漸漸聚攏了些看熱鬧的村民。
看著那板車上越堆越高的各色蔬菜，看著夏成武那鼓囊起來的錢袋和村民們拿到錢後喜悅的臉龐，議論聲里充滿了羨慕。
「瞧瞧，夏家這是真發達了，這麼收菜，得賺多少？」
「主要還是人家安丫頭有本事，帶著全家，連帶著親戚鄰里都沾光。」
「早知道當初也讓自家閨女......」
夏成武聽著周圍的議論，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和幹勁。
他挺直了腰板，繼續忙碌著，清點、付錢、將收來的蔬菜在板車上碼放整齊。
幾個沒被夏家選中供菜的婦人聚在不遠處，眼睛盯著那不斷堆高的板車，嘴裡忍不住泛起了酸水。
「哼，顯擺什麼，不就是賣個水煮菜嘛，搞得跟多大買賣似的。」村子裡的陳婆子撇著嘴。
「就是，一下子收這麼多菜，別到時候賣不出去爛在家裡，看他們還嘚瑟！」邊上另一個附和道。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舊衣裳的張寡婦也扭著腰湊了過來。
兒子受傷花了她不少銀錢，這些天，她老受罪了，伺候了一個又一個。
不然，都拿不出錢買藥。
看著夏家風光，想起自家兒子因為夏思安挨打受辱、至今在村里抬不起頭，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那話說得就更刻薄了：
「喲，這夏家現在是抖起來了啊！誰知道那錢干不乾淨？一個女人家整天拋頭露面，指使著哥哥爹娘幹活，沒個規矩！我看啊，就是走了狗屎運，長久不了。等著瞧吧，說不定哪天就......」
她正說得起勁，冷不丁身後傳來一聲炸雷般的怒喝：
「張寡婦！你那張破嘴又在噴什麼糞？」
眾人嚇得一激靈，回頭一看，只見李月梅拎著個空籃子，顯然是趕來幫大兒子忙的。
此刻，正橫眉立目地站在那兒，臉色鐵青。
張寡婦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魂飛了一半，但嘴上還不肯認輸。
「我...我說什麼了？我哪句說錯了！你們夏家現在——」
李月梅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我們夏家行的正坐得端。我閨女憑本事賺錢，帶著哥哥嫂子一起過好日子，礙著你什麼事了？吃你家米了還是擋你家道了？」
她指著張寡婦的鼻子，罵得又快又狠：「我看你就是眼紅，嫉妒！自個兒兒子不爭氣，遊手好閒被揍了也是活該！自己家日子過得稀爛，就見不得別人家好！整天嚼舌根子搬弄是非，我看你就是閒得腚疼！」
李月梅氣勢洶洶，句句戳在張寡婦的肺管子上。
張寡婦被罵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最近可不真的腚疼嘛！
周圍剛才還跟著酸的那幾個婦人，見李月梅這潑辣架勢，也嚇得縮起了脖子，悄悄往後退，生怕被牽連。
「我，我不跟你這潑婦一般見識。」張寡婦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灰溜溜地轉身就走。
李月梅又狠狠瞪了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一眼，「都聽著，誰要是再敢在背後胡說八道，敗壞我閨女、敗壞我們夏家的名聲，就別怪我撕爛她的嘴！」
村民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紛紛低下頭或移開目光。
心裡都清楚，夏家如今勢頭正盛，又有李月梅這麼個護犢子的厲害角色，以後這閒話，可真不能隨便亂說了。
經此一遭，村口那些酸溜溜的議論頓時銷聲匿跡。
李月梅這才冷哼一聲，走到板車邊，幫著大兒子一起清點蔬菜。
倆人將收來的滿滿一板車蔬菜運回家時，院子裡已經是一片繁忙景象。
夏思安迎了出來，指揮著大哥和聞聲過來的二哥，將那些水靈靈的蔬菜一筐筐的都搬進了她自己的房間裡。
「先放我屋裡，我晚點再分類處理，有些品相不好的得挑出來。」她面不改色地解釋道。
李月梅不疑有他，只覺得閨女做事細緻，還幫著把一筐蘿蔔往裡推了推。
「是該好好挑挑，咱家的生意，食材可不能馬虎。」她現在對閨女是一百個放心，閨女說什麼就是什麼。
家裡人都忙得腳不沾地，誰也沒空去深究夏思安房間裡到底堆了多少菜，又是什麼時候「處理」掉的。
就連平日裡最是好奇的幾個孩子，如今也忙得沒空探究小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