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張家。
張父張母見女兒女婿帶著外孫回來，還帶了這麼重的禮，又是米又是肉的，自然是喜出望外。
張母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咋突然回來了？還帶這些東西，你們日子不過了？」
張氏笑著正要說明來意——
那個一向愛占小便宜、嘴皮子利索的嫂子聽見動靜，扭著腰就過來了。
她陰陽怪氣地開口：「哎喲，秀娟回來了！回娘家都這麼大手筆了！聽說你們家在鎮上擺攤了，賺大錢了吧！可別忘了拉拔拉拔我們這些窮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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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武一聽這調調，眉頭就皺了起來。
張氏怕夫君發作，輕輕拉了他一下。
依舊溫聲對父母和嫂子解釋：「爹，娘，嫂子，我們這次回來，是有個正事。我小姑子在鎮上擺了個麻辣燙攤子，生意還行，需要很多新鮮蔬菜。
小姑子心善，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讓我回來問問，咱家願不願意種些菜專門供給他們？像白菜、蘿蔔、豆角、青瓜這些都行。」
張父張母一聽，眼睛都亮了：「專門收咱家的菜，真的？」
「那還有假？價格比市價少一文就行，但是長期穩定地收，不用爹娘你們再辛苦挑去鎮上零賣了。
長期收！
張父激動地手都有些抖。
這可比他們自己零賣划算多了。
零賣費時費力還不一定天天賣得完。
那嫂子一聽，先是驚訝，隨即眼珠一轉，又酸溜溜道：「喲，還要便宜一文錢！自家人還壓價。你們夏家現在那麼有錢，怎麼不按市價收？」
夏成武這回忍不住了，把臉一沉，「嫂子，話不能這麼說。市價那是零賣價，我們這是包圓兒，省了挑擔子的工夫和工夫錢。你要是不樂意，我們找別家收就是。村里想賣菜的人家多的是。」
張母也立刻板起臉訓斥自家兒媳：「你胡咧咧啥？成武和秀娟這是想著娘家。長期收菜是多好的事。你不樂意，我們樂意。這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秀娟，別聽你嫂子的，這菜我們肯定挑最好的摘。」
張家嫂子被妹夫和婆母連懟帶訓，又見自個人一家明顯得了實惠，自己再酸下去也討不到好，反而可能真把這好事攪黃了，頓時訕訕的。
她嘟囔了幾句：
「我也是為你們好~」之類的話，灰溜溜地回自己屋了。
經此一遭，張父張母對女兒女婿更是熱情。
張母親自去廚房張羅飯菜，把那隻兔子直接燉了吃。
......
晌午，收了攤子回來。
李月梅掂著手裡沉甸甸的兩斤上好五花肉，臉上笑開了花，正盤算著是紅燒還是切片炒菜。
這時，夏思安從屋裡出來，手裡竟拎著一塊梅花肉。
「娘，咱今天換個口味？我想吃這梅花肉，瘦而不柴，香得很。那五花肉，不如讓二哥三哥他們帶回娘家去？也顯得咱們家寬厚。」
李月梅先是一愣，看看手裡的五花肉，又看看閨女手裡的梅花肉，哪裡不明白這是閨女心思玲瓏。
既顧了大家的口福，又全了幾位嫂子的臉面。
剛回來的時候，老伴就和她講了兔子的事情，被她揪了好幾下耳朵。
李月梅伸手虛點了點夏思安的額頭，笑罵：「你個鬼精的丫頭，心眼兒比那蓮藕還多。成，就依你。」
最終，那兩斤五花肉被均勻地分成了兩份。
李氏看著婆母遞過來的五斤糙米和那一斤油汪汪的五花肉，心頭一熱，鼻尖竟有些發酸。
她利落地接過，聲音卻比平時更軟和了些：「謝謝娘，讓娘破費了。」
李氏悄悄看了眼旁邊含笑的小姑子，那份感激深埋心底，化作更堅定的決心。
回到李家坳。
一進門，李母看見那實打實的米和肉，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嗓門也亮了起來：「我的兒！回來就回來，帶這麼些東西做啥。」
手上卻利落地接過去，掂量著那塊五花肉，眼裡是藏不住的滿意。
李氏的弟媳在一旁納鞋底，眼神瞟過來，嘴角撇了撇，沒吭聲。
但那酸氣幾乎能溢出來。
李氏不慌不忙，先讓男人把東西放好，自己拉著母親坐下。
「娘，今天回來是有個正經事。我小姑子的攤子，生意紅火，需要大量新鮮蔬菜。小姑子仁義，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讓我回來問問，咱家願不願意長期供菜？價格就按市價少一文就行。」
李大強立刻抬起頭，眉頭微皺，「自家親戚，怎麼還比市價低？」
李氏早料到有此一問，「大強，帳不能這麼算。市價那是零賣價，風吹日曬、起早貪黑守一天，還不一定能賣完。咱們這是長期包圓兒，種多少，只要符合要求，我們就要多少。
省下的工夫，多種一茬菜，或者干點別的營生，哪個更劃？再說了，咱家貌似也沒拿菜出去賣過吧！吃不完的都餵了雞。這機會，我可是第一個緊著娘家。村里眼紅的人家多了去，咱們要是嫌這嫌那，傳出去，豈不是讓我在婆家難做？」
弟弟不懂，但她不能不點明了人情臉面。
李父吧嗒著旱菸，半晌，重重一點頭：「小美說得在理，這是長遠買賣，更是你妹子在婆家的臉面。大強，你們兩口子多上心，別給你妹妹丟人。」
李母也連連附和。
李大強琢磨過來，也訕訕地笑了，主動表示明天就去整地。
李氏看著這一幕，心裡才徹底踏實。
這份體面，是小姑子給的，她得撐住了。
吃晚飯的時候，夏成岩又敲打了下小舅子。
讓他不要以次充好，發現一次，以後就沒得生意做了。
李大強聽著雖然有些憋屈，但也沒敢反駁。
——
夏成文和蘇婉兒的回娘家則安靜許多。
蘇婉兒的娘家在鄰村，院子收拾得乾淨利落，帶著幾分書卷氣。
蘇父是個老童生，話不多，蘇母則溫柔慈祥。
見到女兒女婿，蘇母歡喜地拉著蘇婉兒的手，上下打量：「婉兒回來了，氣色看著好多了。」
蘇婉兒柔柔一笑：「娘，我很好。」
她沒急著提收菜的事，先和夏成文一起，將一個小布包塞到蘇母手裡。
蘇母打開一看，竟是五十文整齊的銅錢，嚇了一跳：「這、這是做什麼？你們要買藥補身體，自己留著。」
夏成文恭敬地開口：「娘，您就收下吧。這是婉娘和我的一點心意。家裡現在有了新進項，娘立了規矩，許我們留些體己。婉娘惦記著二老，您拿著添補些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