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舒寧到警局後沒見到陸依寒。
她以為對方還在休息，便沒有打擾。
中午在食堂吃完飯，趙子輝匆匆找到她。
「舒寧姐，老大的手機關機了。」
陳舒寧也沒有多想。
「可能沒電了。」
停頓一下。
「怎麼了？找她是蘇泊川有線索了？」
趙子輝搖頭。
「沒有，老大昨天中午離隊前，讓我把離廠房最近的監控調出來，她說晚上回來看。」
「我昨晚離開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也沒見她過來。」
陳舒寧揣測，會不會是在醫院陪季霜言了？
就算是，那現在應該也回來了。
蘇泊川還沒有落網，以陸依寒的性子，不可能一直留在醫院。
想到這，拿手機撥通陸依寒的號碼，依舊關機。
她又快速翻找季霜言的號碼。
她記得陸依寒因城南公路的視頻去省廳調查那次，季霜言給她打電話問她知不知道陸依寒在哪時，她就把號碼存下了。
找到後，撥通，電話很快被接通。
「陸依寒在你那裡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瞬。
「沒有。」
陳舒寧正要掛斷，對方聲音傳來。
「怎麼了？」
陳舒寧沒有隱瞞。
「陸依寒手機關機，從昨天中午離開警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以為她在你那。」
這邊捏著手機的季霜言指尖驟然收緊。
「她昨晚九點左右從我病房離開，說要回警局，她沒回去？」
陳舒寧心頭一沉，對著電話應了一聲，轉身朝著警局門衛室跑去。
「昨晚陸隊有沒有回警局？」
警衛仔細回想片刻，搖頭。
「沒有，昨晚我一直在崗，沒見陸隊回來。」
這句話順著聽筒，一併傳到季霜言耳朵里。
昨晚陸依寒明明說要回警局，怎麼沒回？
陳舒寧對著電話丟下一句。
「我先去她家裡看看有沒有人。」
說完，掛斷通話，看向跟過來的趙子輝。
「你通知專案組的人，隨時待命。」
「明白！」
陳舒寧捏著車鑰匙，往車子方向跑。
這邊季霜言站在窗前，陸依寒手機關機，警局也不在，她是離開醫院後遭遇了什麼狀況？
兩分鐘後，她撥通陳舒寧的號碼。
「陸依寒在家嗎？」
陳舒寧的車子在路上疾馳。
「我還沒到。」
話音未落，通話就被掛斷。
二十秒後，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陳舒寧皺了下眉。
「我都說了，我還沒到她家。」
季霜言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心緒慌亂不安。
「按你的龜速，這段路程我都已經來回一趟了。」
說完，不等那邊回懟，掛斷。
轉頭看向一旁的宋敏。
「辦理出院。」
宋敏沒動。
「小姐，您還不能出院。」
季霜言頭頂冒煙，她確實欠揍了。
「後腦擦破點皮，難道要在這裡耗上半年？」
她剛要彎腰去拔充電線，一道細微刺眼的反光掃過來，晃得她眼睛一眯。
季霜言瞬間判斷出來，這道反光是狙擊步槍的瞄準鏡。
陸依寒有一套槍械相關的雜誌，三年前她總翻給自己看，還跟她講解過。
普通窗戶玻璃的反光是散漫柔和的，光斑偏大，一閃之後很快消散。
但狙擊瞄準鏡是多層鍍膜的專業光學鏡片，陽光打上去，反射出來的光點會格外銳利，細小又刺眼。
她斷定是有狙擊手埋伏在對面樓頂。
季霜言不動聲色，腳步緩緩後撤，悄無聲息退到牆體那一面。
她側頭，朝宋敏遞了一個眼色。
宋敏也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反光，同樣慢慢挪到牆後。
季霜言用氣聲輕聲吩咐。
「找到他。」
宋敏點頭，沒有任何誇張動作，不著痕跡地退出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季霜言一人，她迅速拿出今早張姨送來的衣服換上。
收拾妥當，她貼著牆面，朝著病房門口移動。
剛要開門，一名護士端著換藥托盤走了進來。
「季小姐，到換藥時間了。」
季霜言看著她，這人的口罩拉得很高，幾乎快遮到眼尾。
露出的眉眼輪廓，和昨天來給自己換藥的護士不一樣。
「你是新來的？」
護士微微頷首，聲音平淡。
「不是，張護士值夜班，我過來接替她。」
季霜言不想多糾纏，側身就要從她身邊走過去。
「我現在有事，晚點回來再換。」
「用不了幾分鐘，很快就完事。」護士往前半步。
季霜言沒有再接話，繼續向外走。
就在擦肩而過的剎那，護士猛地動了。
她扔下托盤，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季霜言的肩頭。
季霜言早有防備，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來了個過肩摔。
接著她撿起地上的醫用剪刀，握在手裡。
護士很快撐著地面起身，再次朝著季霜言衝過來。
兩人就在病房裡來回交手。
季霜言眼角瞥見那道亮光，光點正隨著她們的移動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冷哼一聲，果然有狙擊手盯著她。
就在這時，她察覺到兜里的手機在劇烈振動。
第一反應是陳舒寧打來的，可手上正在纏鬥，騰不出空接電話。
她一陣焦急，抓住一個空隙，手裡的醫用剪刀，狠狠扎進對方的大腿，左右連刺兩下。
接著抬腳用力把人踹開，在狙擊手瞄準她時，立刻閃身靠向牆體。
就在手機被自動掛斷的一秒，她飛快接起。
陳舒寧喘著粗氣的聲音傳來。
「陸依寒沒在家。」
季霜言心頭猛地一驚。
顧不上還被狙擊手瞄準的危險，幾步衝到蜷縮在地，不停哀嚎的護士面前。
「你是蘇泊川的人對不對？是不是他抓走了陸依寒？陸依寒在哪？」
對方只是疼得不停慘叫。
季霜言一把揪起她的衣領。
「在哪？」
對方依舊不肯開口，季霜言伸手狠狠按在她大腿的傷口上。
「她在哪？」
護士痛得渾身抽搐。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砰」的一聲，一顆子彈破窗而來。
季霜言立刻將身前的護士拽過來擋在自己身前，借著這個掩護起身衝出病房。
聽見動靜趕來的幾名醫生正要往病房裡面沖，季霜言喊！
「別進去！裡面是假冒的護士，報警！」
她又急促問醫生。
「監控室在哪？」
醫生剛剛瞥見病房裡倒在血泊里的護士，有些嚇到，呆呆站著沒有反應。
季霜言猛地拔高音量。
「監控室在哪？」
醫生這才回神，抬手指了指。
「在......在一樓西側！」
季霜言二話不說，拔腿朝著那個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