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本來正由蘇晴攙扶著在醫院院內散步,槍聲響起,兩人立刻上樓。
剛到走廊,就看見季霜言往前跑,慕清和蘇晴當即就跟了上去。
季霜言一把推開監控室的門。
保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向她。
季霜言快步上前,語氣又急又沉。
「幫我調取昨晚九點十分左右,醫院大門口的監控錄像。」
因為季氏在北城名氣不小,保安一眼便認出了季霜言。
「季總,調取監控需要走手續......」
季霜言打斷,語速很快。
「市局刑偵隊長在你們醫院失聯了,要是因為監控調取不及時耽誤救人,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保安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慌忙調監控。
等調出昨晚的監控,季霜言直接從保安手裡拿過滑鼠,拖動進度條。
畫面拖到九點八分,陸依寒的車停在醫院大門口的監控區域。
三分鐘後,她看見陸依寒拉開車門坐進車裡,車子在原地停了大約五分鐘,才啟動駛離。
她記得陸依寒昨晚從病房離開時很急,可監控里她上車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季霜言來不及細想,拖動滑鼠,把畫面往回倒。
畫面停在八點二十分,鏡頭裡出現一個頭戴棒球帽,身穿黑色衝鋒衣的男人。
對方停在陸依寒車子的後車門,他背對著監控,低頭在車門位置搗鼓了一陣,緊接著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季霜言快進,一直等到陸依寒上車,這個男人都沒有從車上下來。
她又把錄像拖回男人剛出現的時間點,點下放大,顯示出那人的側臉輪廓。
是蘇泊川。
季霜言的呼吸都變重了。
監控只能拍到醫院門口,看不到陸依寒開車離開之後去了什麼地方。
想要追蹤車輛去向,只能調道路監控。
季霜言直起身,走出監控室。
守在門口的慕清跟著她。
「小姐,你去哪?」
季霜言沒說話,一邊走,一邊給陳舒寧打電話。
「陸依寒被蘇泊川帶走了,車子大概昨晚九點十五分左右從醫院門口駛離,你追蹤她的車輛軌跡。」
這時,宋敏趕來,開口匯報。
「小姐,狙擊手已經解決了。」
季霜言掛斷電話,依舊一言不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宋敏和慕清對視一眼,跟上。
蘇晴還沒捋明白當下的狀況。
但剛剛季霜言調取監控時提起刑偵隊長失聯,那不就是陸依寒嗎。
她跟在慕清身旁。
「我能幫什麼忙嗎?」
慕清搖了搖頭。
「這幾天你一直照顧我沒休息好,回家休息。」
蘇晴知道自己也不會什麼格鬥啥的,索性聽話不去添亂了,叮囑。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小心點。」
她又看了看前面的季霜言。
「她現在狀態不對,你盯著點,陸依寒有消息給我打電話。」
確實如此,走在前面的季霜言身子發顫,步伐凌亂。
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怒意。
她在想,陸依寒身手那麼強,為什麼會落到蘇泊川手上?
她沒法判斷狙擊手是什麼時候埋伏在對面的。
如果是從昨晚就守在那裡,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蘇泊川肯定是拿自己的性命脅迫陸依寒,使她不敢反抗。
從昨晚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
要不是陳舒寧給她打電話,她還傻乎乎的以為陸依寒在警局。
季霜言不敢往下想,蘇泊川對陸依寒的恨意已經深到難以估量。
她無法想像對方在這十八個小時內會對陸依寒做什麼。
卑鄙的蘇泊川拿她的性命要挾陸依寒,所以無論對方要做什麼,陸依寒都不會反抗。
一想到陸依寒要承受蘇泊川施加的種種傷害,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她多想告訴陸依寒:狙擊手和假冒護士的人都解決了,
沒有人能用我的性命牽制你,在傷害落在身上之前,一定要反抗。
......
密閉陰暗的房間裡,四面同樣沒有一扇窗戶,但這裡不是關季霜言的那間庫房。
陸依寒雙眼緊閉,被繩索懸在半空。
雙腳勉強點著地面,身上的衣服破損不堪,一道道鞭傷在皮膚上格外刺眼。
季霜言的母親被捆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早就聽說過女兒和這名警察之間的糾葛。
蘇泊川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說她女兒和一個女警察糾纏在一起。
其實,她對陸依寒的印象並不差。
丈夫入獄,也確實是眼前這個警察追查出來的。
可她並沒有怪陸依寒。
在她眼裡,丈夫落網,反而是一種解脫。
這麼多年,丈夫一直身不由己,被脅迫裹挾,困在泥潭裡無法脫身。
陸依寒的追查,不止終結了丈夫身不由己的痛苦,更救下了許許多多會因為毒品受到傷害的人。
先前她還在電子屏幕里,親眼看見蘇泊川逼迫自己女兒動手殺掉陸依寒。
她隱約聽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似乎是女兒因為丈夫這事,在恨陸依寒。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想要挪到陸依寒身邊,看看對方的狀況。
就在這時,咔嗒一聲,房門鎖扣轉動,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泊川帶著一名手下走了進來。
手下端著一盆水,二話不說朝著陸依寒的頭上潑了過去。
刺骨的冷水浸透衣服,陸依寒睜開雙眼,視線朦朧,慢慢聚焦到面前的蘇泊川身上。
蘇泊川目光落在陸依寒滿身傷痕上,很滿意的笑了笑。
「陸隊,這種滋味,你以前沒有嘗過吧?」
頓了頓。
「不對,你嘗過的,季霜言也用鞭子打過你,我記得那一回,你還在醫院住了好久。」
季母心頭一震,愕然看向陸依寒,沒有想到自己女兒竟然還做過這種事。
陸依寒冷哼一聲,冷水順著發梢不斷滴落,傷口被刺激得陣陣發痛。
她沒有答話,眼底一片沉靜。
蘇泊川見她一臉鄙視的樣子,眼底戾氣翻湧,示意手下,把人放下來。
陸依寒雙腳剛站穩就被那人用力按在地面上。
蘇泊川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一分鐘後,他攥住陸依寒的右胳膊,猛地反擰到背後。
「我最喜歡的女人被你玷污了,我一直很好奇,你們是怎麼做的?」
「是不是用手?告訴我,你是用哪只手碰的她?」
下一秒。
「咔嚓——」
右手中指被掰斷。
陸依寒只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上的冷汗直冒。
她咬緊下唇,硬生生將到了喉嚨口的慘叫咽了回去。
蘇泊川鬆開她的手,繞到陸依寒面前,凝視著她強忍劇痛的模樣。
「陸依寒,你給不了季霜言幸福,能帶給她快樂的人,只有我。」
陸依寒盯著他,舌尖頂開下唇傷口,將唇間咬出的鮮血,朝蘇泊川臉上啐了出去。
「呸!噁心!」